“你我之间,恩断义绝。死生,不复相见。”
萧景煜垂眸,看着脖子上那毒针。
又看了看我毫无波澜的眼睛。
他气极反笑。
“好,好得很。”
他拂袖转身,大步跨出院门。
“孤倒要看看,没孤的庇护,你一个女人怎么带着孩子活下去!”
翻身上马前,他瞥了一眼跪在旁边的暗卫首领。
“留下一队人,看着夫人和公子。”
“少了一头发,孤拿你们是问!”
马蹄声远去,卷起一地烟尘。
我缓缓收起银针。
看着门外那十几个像铁桩一样守着的暗卫,我转身走进厨房。
萧景煜永远不知道。
一个死过一次的母亲,为了儿子,能有多狠。
2.
夜深。
十几个暗卫像铁桩一样,钉在院外。
我端着一锅热汤推开门。
“夜里凉,喝口汤吧。”
我把碗搁在石桌上。
暗卫首领警惕地按着刀柄:
“殿下有令,属下等不能……”
“怕我下毒?”
我自己盛了一碗,仰头喝尽。
首领神色微松,挥了挥手。
半柱香后,院外传来兵器落地的闷响。
十几个暗卫,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
汤里没毒。
毒在我递给他们的粗瓷碗边缘。
极品软筋散,遇水即溶。
我转身走进地窖。
掀开最深处的石板,里面是用生石灰封存的两具尸体。
一大一小。
一个月前,萧景煜开始在院子的泥地里画京城布防图时,我就知道这一天要来了。
这是我白天从义庄买来的死囚。
我把阿洛的旧衣服,套在那个小尸体上。
指尖触碰到尸体冰冷的脖颈时,我的手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这股刺骨的冰冷,将我拽回了前世。
前世的京城,雪下得极大。
阿洛也是这样浑身冰冷,青紫着脸,躺在东宫的冰湖边。
太子妃穿着华贵的狐裘,绣花鞋死死踩在我的手背上。
“一个外室生的贱种,也配喊太子叫爹?”
刀锋闪过。
我的手筋被生生挑断,鲜血融化了积雪。
我浑身是血地在雪地里爬,拼命仰起头,看向高高的城墙。
萧景煜就站在那里。
他穿着铠甲,身旁站着太子妃手握重兵的父亲。
风把他的声音送进我耳朵里:
“大局为重,让她再等等。”
一阵凉风吹过,将我拉回现实。
我面无表情地将头上那萧景煜亲手雕的木簪拔下,进女尸的发髻里。
接着,我提起了墙角的桐油桶。
桐油泼在床榻上。
泼在萧景煜用过的书桌上。
泼在那个他给阿洛雕了一半的木马上。
火折子亮起。
我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扔向床幔。
火舌瞬间吞噬了整个房间。
我抱起熟睡的阿洛,推开后山的密道石门,头也不回地走进了黑夜。
……
一个月后。京城,东宫。
叛军已平,朝堂大换血。
萧景煜一身明黄储君朝服,坐在书案后。
他手里拿着朱砂笔,正在拟定接我入京的密旨。
太子妃的父亲站在下首,满脸堆笑地邀功。
萧景煜嘴角勾起一抹冷厉的弧度。
大局已定,他终于可以兑现承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