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端坐上首,目光落在我身上,不辨喜怒:
“裴湛,你可知,驸马请离公主,按律当受三刑?”
我跪在冰冷的地砖上,脊背挺直。
“是。”
他端起茶盏:“那便准备着。”
我起身离去,与在门口江蘅和姬云欣喜目光相撞。
我脚步未停。
大太监的声音已在旁侧响起:
“驸马,三刑已备齐。”
“请您随奴才来,只要三刑结束,您所求的皇上会满足您。”
一瞬间,江蘅像是明白了什么。
她紧蹙眉头,眼眶瞬间红了:
“裴湛……你疯了吗?!”
“那三刑会要了你的命!你知不知道?!”
她抓着我的袖子,手指都在抖:
“你何苦如此?!你便是再爱本公主,也不能拿命去赌!快去让皇兄收回成命!”
江蘅从不在我面前自称本公主。
此刻却想用身份来压我。
我几乎要冷笑出声。
她竟以为我去找皇上,是拦她下嫁姬云?
姬云气得面色铁青,盯着我的眼神像是要把人活剐了:
“裴湛!那你这七骗我和公主作甚?!”
“是,是我不知死活,是我缠着公主不放!”
“但我是苗疆圣子,你是贱民出身。我让你三分,是给公主面子,不是怕你。”
他上前一步,目光控诉,字字带刺:
“你诬蔑我给你下蛊毒也就罢了!你天天喊疼喊痛,把京城翻过来请大夫,公主陪着你折腾,我也忍了。”
“如今你拿生死她,拿和离她,拿三刑她——”
“她堂堂一个公主,守着你这个整喊疼的废物,你可曾要点男子汉的脸?”
他越说越快,越说越激动。
字字句句,火上浇油。
江蘅的脸色变了又变。
“裴湛,你竟然因为这等小事去告状?”
“如果皇兄因此惩罚了姬云,我要你好看!”
她像是赌气一般,话是对姬云说的,那双凤眼却死死盯着我:
“我这就求皇兄下一道赐婚圣旨。就算要我用这公主之位去换,我也嫁定姬云了!”
饶是我对她失望透顶,心却又冷上了几分。
大太监冷眼瞧着,他再次催促,拉长了音调。
“驸马,皇上让我再问您一遍。”
“赤足走过三丈炭火,你可愿?”
“滚过寸钉入骨的钉板,你可敢?”
“饮下噬心之毒,痛足三个时辰,你可受得住?”
我看向宫殿,轻轻地点了点头,重重地叩下头去:
“我愿受三刑,只求与公主——此生和离,再无系。”
身后,江蘅与姬云的脸色一同血色尽褪。
“你竟是与皇兄求的是和离?!”
江蘅像是被人扇了一个巴掌,整个人踉跄后退了两步。
整个人晃了晃,眼眶瞬间泛红,死死盯着我。
“裴湛,你疯了吗?!”
“你不是曾发誓只有生死才能让我们分离!”
她的声音像是拼命压着哭腔,却压不住。
姬云站在他她侧,脸色惨白如纸。
我没有回答,跟着大太监去往侧殿。
那炭火烧得极旺。
隔着三丈远,热浪便扑面而来。
只看一眼,仿佛就能让皮肉焦炭。
可我还是脱了鞋。
江蘅猛地攥住了我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