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家的年会,最终以一场闹剧收场。
江远山被紧急送往医院,据说是血压飙升,差点中风。
我成了整个江家的罪人。
离开酒店时,江文皓追了出来,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他的手心全是汗,力气大得吓人。
“温晴,你疯了吗!”
他低吼着,脸上满是慌乱和愤怒。
“撤资?你知道那三个亿对公司意味着什么吗?那是公司的命!”
我平静地看着他。
看着这张曾经让我心动的脸,此刻却觉得无比陌生。
“在你爸当众羞辱我,我签解聘书的时候,你怎么不说那是公司的命?”
“在你默认我是一个‘吃里扒外的白眼狼’时,你怎么不站出来?”
“现在,你来质问我?”
我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冰锥,刺得江文皓脸色一白。
他松开了我的手,语气软了下来。
“小晴,我……我那不是没办法吗?那是我爸……”
“他是你爸,所以我活该被牺牲,是吗?”
我冷笑一声。
“江文皓,别再用这套说辞来骗我,也别骗你自己了。”
“在你心里,江家的利益,你爸妈的面子,甚至妹的前途,都比我重要。”
“我,温晴,永远是那个可以被牺牲的外人。”
江文皓的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我说的,是事实。
他无法反驳。
“不……不是的,小晴,我们是夫妻啊……”他试图拉近关系。
“夫妻?”
我像是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
“从你今天选择袖手旁观的那一刻起,我们就不是了。”
说完,我不再看他,转身就走。
“温晴!”
江文皓在我身后大喊。
“你别忘了,你住的房子,开的车,都是我们江家的!”
“你真要走,就净身出户!”
这是他最后的威胁,也是他最后的底牌。
我的脚步顿住了。
但我没有回头。
“好。”
我只说了一个字,然后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发动引擎,踩下油门,黑色的轿车瞬间融入夜色。
后视镜里,江文皓的身影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
就像我们之间,那早已岌岌可危的婚姻。
我没有回家。
那个所谓的家,已经没有了任何温度。
我开车去了市中心的一家酒店,用自己的身份证开了一间房。
走进房间,我将自己重重地摔在柔软的大床上。
天花板的水晶灯,散发着冰冷的光。
我没有哭。
年会上的那一刻,心就已经死了。
死掉的心,是不会再流泪的。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起,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
“温晴?这么晚了,出什么事了?”
是启航资本的负责人,周铭。
也是我的大学学长,更是当初力排众议,决定投我三个亿的伯乐。
“周学长,我从远山集团辞职了。”
我的声音很平静。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江家那帮蠢货,还是动手了。”周铭的声音带着了然和冷意。
“具体怎么回事?”
我没有隐瞒,将年会上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他。
包括江远山的羞辱,江文皓的懦弱,以及我的反击。
听完后,周铭轻笑了一声。
“得漂亮。”
“这帮守着金山要饭的蠢材,真以为公司离了你就行了。”
“你放心,撤资的事情,法务部明天一早就会跟进,二十四小时内,保证资金全部抽离。”
“好。”我应道。
“那你呢?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周铭问。
“离婚,然后……重新开始。”
“需要帮忙吗?律师,或者……别的?”
“律师我自己有,不过,可能真的有件事需要你帮忙。”我想了想说。
“说。”
“帮我查一下,江文皓在外面,是不是有人了。”
电话那头,周铭再次沉默。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
“你早就怀疑了?”
“只是直觉。”我说,“一个男人,如果心里没有鬼,不会在自己妻子被家人围攻时,连一句公道话都不敢说。”
那不是懦弱。
那是心虚。
“我明白了。”周铭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
“交给我,最迟明天中午,给你消息。”
“谢谢你,学长。”
“我们之间,不用说谢。”
挂了电话,我走进浴室,打开花洒。
冰冷的水从头顶浇下,让我混沌的大脑清醒了几分。
镜子里,是一个脸色苍白,眼神却异常坚定的女人。
这场仗,才刚刚开始。
江家,江文皓。
你们欠我的,我会一笔一笔,连本带利地讨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