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到不妥,夏枝慌忙低下头。乌黑的头发滑下来,遮住了烧红的脸颊。
就在低头的那一下,她不小心多看了几眼江津的身体。
心口像是被烫到一样,倏地一缩。
夏枝立马移开目光,仿佛再多看一秒,事情就会脱离正轨。
夏枝尴尬地攥紧了浴袍领口。
江津站在那,目光沉沉地盯着她。
看她害羞,看她紧张,江津喉结不自觉地滚了一下。
浴室里漫出的水汽还没散净,空气里浮着她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气。
茉莉花的味道,很好闻。
他没说什么,只是迈开腿,一步步朝她走过来。
夏枝能清楚地感觉到他身上的气息越来越近,他身上的气味也越来越浓。
她紧张得往后退,江津走一步,她退一步。
退到无路可退,后背紧紧抵着冰墙才停下来。
夏枝低着头,眼神乱飘,就是不敢抬头看江津。
直到江津开始出声。
“躲什么?”江津语气微哑,尾音微微勾着,“不是早就说好了?”
他说的是那场交易,是两个人今天下午说好的那场交易。
夏枝听到这句话,更紧张了。心里也有些难过。
她知道,从一开始就知道。她和江津来这,是为了履行约定,是为了用自己换点什么。
可当江津温热的呼吸拂过她发顶,当看听出他话里的其他意思后,她还是忍不住心慌意乱。
那些刻意压下去的羞耻和不安,此刻全翻腾了上来。
她咬着下嘴唇,没吭声,只是垂着头。
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像只受惊的蝶翅一样轻轻颤着,盖住了眼底的慌乱和无措。
江津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那点被强压下去的燥热,又隐隐冒了头。她越是这样,就越勾得他想做点什么。
他没再问,只是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掌心很烫,力道却不重,刚好把她纤细的手腕圈住,像个挣不开的箍。
夏枝浑身一僵,像是被电了一下,下意识地想往后缩,却被他握得更紧。
江津用力,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夏枝猝不及防地撞进他怀里,鼻子碰上温热的膛,那股清冽的气息瞬间涌进来,占满了她所有感官。
她全身绷紧,刚想抬手推他,下巴就被他捏住了。
江津指腹带着微凉的温度,轻轻抬起她的脸,迫使她看向他。
四目相对,夏枝能清楚看到他眼底翻涌的东西,却看不懂。
江津的目光落在她微微抿着的嘴唇上,那唇瓣泛着水润的光泽,像熟透的樱桃,勾人得很。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俯身朝那片柔软凑过去。温热的气息喷在她脸上,烫得她脸颊烧了起来。
夏枝脑子里一片空白,理智在尖叫着让她逃开。她下意识偏头躲了。
江津的嘴唇擦过她的脸颊,落在泛红的耳尖上,轻轻咬了一下。
“唔——”
夏枝浑身一颤,抖了一下,她握紧手,用力推开他。
她力气不大,却带着一股豁出去的劲。
江津没料到她会突然反抗,被推得踉跄退了两步,才站稳。
他皱着眉,看向脸色发白的夏枝,眼底那点兴致淡了,语气也冷下来:“什么?”
夏枝捂着自己的耳朵,往后退了两步,后背又一次贴上冰凉的墙壁。
她脸颊通红,眼睛里满是慌乱和无措,嘴唇哆嗦着,半天挤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江津刚才靠过来,身下就传来一阵熟悉的、湿黏的感觉。
那感觉太熟悉了,她怎么可能不知道是什么。
夏枝僵在原地,低头看向自己的腿。
宽大的浴袍下摆遮住了很多,可那股黏腻感却越来越清晰。
她的脸“唰”地一下发白,血色慢慢褪尽,连嘴唇都失了颜色。
例假来了。
这次不太准,明明前几天就该来的。
可能因为她最近压力太大了,提前了。
江津看着夏枝这个样子,眉头皱了下。
刚才那点被勾起来的兴致,一点也没有了。
现在的他就像是被一人用一盆冷水浇头一样,连带着心里那点燥热,也散了个净。
他靠回沙发边,手臂环在前,语气冷得像冰:“又怎么了?”
夏枝的嘴唇哆嗦着,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抬眼看向江津,他眼底满是不耐烦。
夏枝的心凉了一半了。
夏枝攥紧浴袍,犹豫了半天,才断断续续地说:“我来例假了。”
这话一出,房间里安静的诡异。
江津的动作顿住了,他抬眼看向夏枝,目光落在她脸上,眼底的不耐烦慢慢褪去,换上了一丝错愕。
他愣了几秒,像是没反应过来,又像是觉得有点荒谬,嘴角扯了扯,却没说出什么嘲弄的话。
空气里那点暧昧和燥热,彻底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尴尬。
夏枝的头垂得更低了,几乎要埋进口。
她能感觉到江津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那目光太沉,沉得她连呼吸都觉得困难。她恨不得立刻从这房间里消失。
怎么会这么尴尬啊,夏枝在心里想。本来想让江津帮忙,可他那个样子,夏枝不敢开口。
时间一点点流逝,夏枝也不再害怕了,她腿站得有些麻了。
她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问:“江津…,你能不能,帮我买包卫生巾?”
这话说出来,她立马转移目光,生怕看见他厌恶的眼神。
她知道这要求不好实现,他们只是交易关系,江津是不会帮忙的。
可她现在这个样子,本就没法自己出去买。
江津听到这话,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嗤笑一声。
他抬眼看向她,语气很冷,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夏枝,你是不是搞不清我们的关系?”
他的声音不大,但里面的寒意却冷到夏枝的心了。
江津的话在耳边回荡,夏枝身体猛地一颤,心里更难过了,果然,他不会帮忙的。
今天的委屈都交织在一起,夏枝越想越难过。
她眼眶红得厉害,眼泪徘徊着,但她还是忍住了。
在他面前哭太丢人了,夏枝微微仰起头,用力把眼泪憋回去。
等情绪调节得差不多了,才慢慢开口说:“是我冒失了。你就当我没说。”
说完,她就转身想回浴室。
先用酒店的纸巾将就一下吧,等雨下的小点,再点个外卖送过来。
夏枝转身,刚迈开几步,身后就传来江津的声音。
“要什么牌子的?用还是夜用?”
夏枝的脚步顿住了,她不可思议地回过头,看向江津。
他靠在沙发边,脸上没什么表情,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好像刚才那句讥讽的话不是他说的一样。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避开了她泛红的眼眶,语气依旧算不上好,甚至带着点不耐烦:“问你话呢,要什么牌子?夜用的?长一点的?”
夏枝愣在那,泪珠还挂在睫毛上,眼眶红红的,像只受了委屈的兔子。
江津感觉不妥,移开目光,没去看她。
她吸了吸鼻子,小声说:“随便什么牌子都行,夜用的,谢谢。”
江津“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他转身走到沙发边,拿起衣服,利落地套上。
走到门口,拿起放在玄关处的房卡,脚步顿了顿,却没回头。只是丢下一句冷冰冰的话:“在屋里待着,别乱跑。”
说完,他就拉开门,走了出去。
“砰”一声,门被带上。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夏枝一个人。
她站在原地,看着紧闭的房门,眼眶又一次红了。
江津终于走了,她不用忍着情绪了。
夏枝抽了两张纸擦了擦眼睛,而后走到沙发边坐下,蜷缩起来。
刚刚江津的话还在耳边回荡,可他最后还是拿着钱包出去了。
这个男人,真是别扭得要死。
她抱着膝盖,看向窗外。
初秋的雨下得快、急,雨点用力地敲在玻璃窗上,发出声响,整个城市都被雨雾笼着。
她心里乱糟糟的,不知道江津会不会真的去买。她是真的怕江津借这个借口自己跑走,把她丢在这里。
窗外的雨下得更大了,噼里啪啦打在玻璃上,夏枝听得有些心烦。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被拉长了一样。
夏枝坐在沙发上,手脚渐渐发凉,连带着心里也泛起一丝寒意。
她还是忍不住想,江津可能只是随口一说,没准他本就不会去买,或许他现在已经回家了。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门口传来“嘀”的一声刷卡响。
夏枝的身体猛地一僵,连忙抬起头看向门口。
门被推开,江津走了进来。
他身上带着外面的湿冷气,额前的碎发被秋雨打湿了几缕,贴在光洁的额头上,手里拎着一个白色的塑料袋。
肩头沾了点雨水,显然是冒雨跑回来的。
他没看夏枝,只是径直走到沙发边,把塑料袋往沙发上一放,语气依旧冷冰冰的:“买来了,自己拿。”
夏枝的目光落在那塑料袋上,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
她看着江津被雨水打湿的发梢,心里有点不自在,但没乱说什么。最终也只是小声说了句:“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