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记得,以前他每次来,远远就能听到她的笑声,或是她发脾气的声音。
这里,曾经是他最爱来的地方。
因为这里有鲜活的她。
而现在,只剩下一潭死水。
他站了很久,终究没有推开那扇门。
他对自己说,她已经认命了,别再去打扰她。
他转身离开。
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
门内,余晚听着那远去的脚步声,慢慢闭上了眼睛。
她放在膝上的手,紧紧攥着一个粗糙的布包。
里面,是她这一个月来,用首饰换来的一切。
认命?
不。
她只是在等。
等一个足够深的夜。
等一个,能让她彻底离开这座牢笼的机会。
02
时间过得很快。
转眼,柳如烟的封后大典就到了。
整个皇宫张灯结彩,一片喜庆。
谢宸坐在高高的龙椅上,接受百官朝拜。
柳如烟穿着繁复的凤袍,跪在他脚下,接受册封金印。
她的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端庄,温婉。
是天下人眼中最完美的皇后。
谢宸的目光扫过底下跪着的命妇和宫妃。
她们脸上都带着羡慕和敬畏。
他忽然想起,余晚曾经也说过,她想要一件最美的凤袍。
那时他笑着刮她的鼻子。
“你啊,就这么想当皇后?”
她理直气壮地扬着下巴。
“不想当皇后的贵妃不是好贵妃。”
“再说了,只有皇后,才能永远站在你身边。”
他当时是怎么回答的?
他好像说:“朕的身边,永远有你的位置。”
一句空洞的承诺。
如今,他身边站着另一位女子。
而余晚,被他亲手关进了冷宫。
他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
细微的,却清晰的疼痛。
大典结束后是宫宴。
丝竹悦耳,歌舞升平。
谢宸端着酒杯,心不在焉。
柳如烟体贴地为他布菜。
“陛下,您累了吗?”
“没事。”
谢宸摇摇头,饮尽杯中酒。
他忽然问身边的王德。
“长信宫那边,今可有什么动静?”
王德愣了一下,随即答道。
“回陛下,并无动静。”
“和平一样?”
“是,和平一样,安静得很。”
谢宸沉默了。
这样普天同庆的子,她竟然也能无动于衷。
是真的心死了,还是……
他不敢再想下去。
“陛下?”
柳如烟的声音拉回他的思绪。
他看着她关切的眼神,扯出一个笑容。
“无事,只是想起一些旧事。”
柳如烟的眼底闪过一丝阴霾,但很快就消失了。
她依旧笑得温柔。
“过去的事,就别想了,臣妾会一直陪着陛下的。”
“嗯。”
谢宸应了一声,心里却更加烦闷。
这种烦闷,让他第一次觉得,柳如烟的温柔体贴,有些乏味。
子一天天过去。
关于余晚的消息,越来越少。
她就像一颗被投进深井的石子,连一点回音都没有。
宫人们渐渐忘了,曾经还有一位宠冠后宫的余贵妃。
谢宸也试图让自己忘记。
他每处理朝政,陪伴新后。
他努力扮演一个合格的帝王,一个温柔的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