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愣了一下，估计没想到我会服软。
“聊什么聊？你把钱打过来就完了！”
我叹了口气：“郭叔，你那七万二，我确实给不了。但我也不想让你白忙活。这样，我请你吃顿饭，咱当面聊聊，要是能说通，我多少给你补点，行不行？”
他沉默了几秒。
我听见电话那头有电视声，还有女人说话的声音，估计他在家。
“你补多少？”
“见面谈呗，总比你告到法院强。你告我，法院也得审，一审二审大半年，你拿不到钱不说，还得花律师费。我补你点，你省事我也省事。”
他又沉默了。
我知道他在算账。
这老东西精得很，肯定在盘算能从我这儿讹多少。
“行吧，给你个机会。明晚七点，老地方，咱俩聊聊。”
“老地方？哪？”
“就我那楼底下那小饭馆，你以前老去的那家。”
我笑了：“行，明晚七点，我请你。”
挂了电话，我立刻给饭馆老板发微信：“明天晚上七点，郭成达要来，你帮我盯着点，他到了告诉我。”
老板回：“行。”
我又给小李、王姐、张伟他们几个发消息：“明天晚上七点，XX路小饭馆，郭成达在。你们六点五十到，在门口等我，我叫你们再进来。”
他们都说好。
第二天晚上六点半，我到了饭馆。
老板见我进来，冲我使了个眼色，指了指最里面的包间。
我进去坐下，点了几个菜，要了两瓶啤酒。
六点五十，手机响了，是小李发来的：“我们到了，在门口。”
我回：“等着。”
六点五十五，郭成达掀开门帘进来。
他今天穿得挺正式，一件发黄的白色衬衫，头发梳得油亮，像个要谈大生意的老板。
见我坐着，他哼了一声，在我对面坐下。
“菜点了？”
“点了，你爱吃的都有。”
他拿起桌上的啤酒，给自己倒了一杯，喝了一大口。
“说吧，你打算补多少？”
我笑了笑：“郭叔，不急。先吃饭，吃完了慢慢聊。”
他狐疑地看我一眼，没说话。
菜上来了，红烧肉、糖醋里脊、炒青菜、还有一个汤。他夹了两筷子，又放下。
“别跟我打马虎眼，你到底能补多少？”
我放下筷子，从包里掏出那个档案袋，放在桌上。
他眼睛一亮：“这是什么？钱？”
“比钱值钱。”
我把档案袋打开，抽出最上面那张纸，推到他面前。
是他自己写的那张七万二的清单。
他愣了愣：“你什么意思？”
“郭叔，这张清单是你写的吧？”
“是啊，怎么了？”
“你说我欠你七万二。那我问你，这七万二怎么算出来的？”
他皱眉：“我跟你说了多少遍了，房租四年五万零四百，水电费五千，物业费四千八，卫生费三千，保管费八千，加起来七万二，你算不明白？”
我笑了，从档案袋里抽出另一张纸。
法院的查封公告。
“郭叔，你看这是什么？”
他接过去，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你这房子，去年八月就被法院查封了。查封期间不得出租，你不知道？”
他把纸往桌上一拍，声音提高：“查封了又怎么样？查封了房子也是我的！你占着我房子，就得交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