薯条文学
拯救书荒,找好书更简单

第2章

后来我考上了大学,一本,省城的。我妈说了一句:“行吧,学费自己想办法。”

我姐当年上的也是一本。学费我妈提前半年就准备好了。

我大学四年的学费,有一半是助学贷款,另一半是我暑假在茶店打工攒的。

我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这件事。

不是不想说。

是说了也没用。

我妈会说:“你姐那时候家里条件不一样。”

条件不一样——我姐上大学的时候,我爸的厂子已经开了三年,赚钱了。我上大学的时候,厂子赚得更多了。

但条件确实不一样。

花在我姐身上的时候,什么条件都够。

花在我身上的时候,什么条件都紧。

进厂以后,这种感觉更清晰了。

二〇二〇年,我姐生了第一个孩子。全家出动——我妈去伺候月子,我爸去装婴儿房,我哥从省城寄了一箱进口粉。

同一年,我因为赶一个大订单,连续加班两周,胃出血住院。

我在医院住了四天。

我妈来了一次,待了二十分钟。进门第一句话:“厂里谁管着呢?”

我姐发了条微信:“多休息啊~[爱心]”

我哥没发。

刘姐来了三次。

刘姐是公司的会计,跟着我爸了十几年,后来公司给我管,她就跟着我。

第三次来的时候,她给我带了排骨汤。

“周总,你一个人住院也没个人照应。”她把汤放在床头柜上,看了我一眼,没再说话。

我喝完汤,把空碗洗了,放在柜子里。

给我妈发消息:明天出院了。

我妈回:那你赶紧回厂里看看,上周那批货催得急。

今年公司拿到了医药包装的新资质认证,这是我花了一年半跑下来的。有了这个证,明年的利润至少再翻一倍。

我姐不知道。

我哥不知道。

我妈也不知道。

他们只知道“老三在家看厂子”。

“一家人不说钱的。”这句话我妈说了八年。

但奇怪的是,给我姐付首付的时候,钱说得很清楚:四十七万。

给我哥办婚礼的时候,钱也说得很清楚:二十三万。

不说钱的,只有我。

上个月公司做年审,我坐在办公室翻账本,一页一页翻。

翻到一笔转账:二〇二二年三月,转出十二万,备注“家用”。

又翻到一笔:二〇二二年十月,转出八万,备注“装修”。

姐姐家的装修。

再翻:二〇二三年六月,转出六万五,备注“旅游”。

爸妈的欧洲团。

我把账本合上,关了灯。

办公室只有应急灯的绿光。

我倒了杯水。

水凉了,我没喝。

放下杯子。

去阳台站了一会儿。

楼下是公司的厂房,三千平,两条自动化产线,去年我申请贷款上的。

贷款担保人:周敏。

不是周建国,不是赵秀兰。

是我。

站了十分钟。

回去把灯开了,继续看账本。

4.

分家那个周六之后,我没有立刻表态。

我说“让我想想”。

我妈的脸色不太好看。

“有什么好想的?一人一份。”

“我就想想。”

我姐在旁边笑了一下:“敏敏,你是觉得公司不值钱?放心吧,公司有你管着,以后肯定越来越好。到时候比我那套房子值钱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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