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
我的声音，连我自己都觉得惊讶。
竟然，带着颤抖。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一个温润的，带着笑意的声音，传了过来。
“许昭。”
“新年快乐。”
仅仅四个字。
我的眼眶，毫无预兆地，就红了。
这些年，积攒的所有委屈，所有不甘，所有强撑的坚强。
在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仿佛找到了一个缺口。
疯狂地，汹涌地，奔涌而出。
我死死地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我怕被身后那三个人，看到我的软弱。
我吸了吸鼻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
“新年快乐。”
“……你，怎么会给我打电话？”
电话那头的陈风，似乎轻笑了一声。
“我回国了。”
“刚下飞机，想着国内正好是除夕夜，就想跟你说声新年好。”
“没有打扰到你吧？”
“没有。”
我立刻说道。
“没有打扰。”
我甚至，感谢这个电话。
感谢它，将我从这个令人窒息的泥潭里，暂时拉了出来。
“那就好。”
陈风的声音，依旧那么温柔。
“你……现在方便说话吗？”
他好像听出了我声音里的异常。
我回头，看了一眼客厅里的三个人。
他们都用一种审视的，猜忌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我。
我忽然觉得，多说一个字都是浪费。
我转过身，拉开了大门。
冷风，瞬间灌了进来。
吹在我的脸上，很冷。
却让我觉得，无比清醒。
“方便。”
我对电话那头说道。
“我正在出门。”
然后，在他们三个人错愕的目光中。
我一边打着电话，一边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这个我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家。
将他们所有的愤怒，咒骂，和算计，都关在了门后。
门被关上的那一刻。
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像是一个时代的终结。
也像是我新生的序曲。
外面的鞭炮声，似乎比刚才密集了许多。
旧的一年，就要过去了。
我站在冰冷的楼道里，对着电话，轻声说了一句。
“陈风。”
“我无家可归了。”
07
电话那头，有那么一瞬间的沉默。
我能听到他那边，有机场广播的声音。
很远，很模糊。
却像另一个世界。
我的那句“我无家可归了”，像一颗投进深潭的石子。
带着我所有的委屈和绝望。
我以为，他会惊讶。
或者，会尴尬。
毕竟，我们已经分手三年了。
我现在的窘迫，与他毫无关系。
然而，陈风的声音，却比我想象中要平静得多。
也，要温柔得多。
“你在哪？”
他没有问为什么。
没有问发生了什么。
他只问，我在哪。
这三个字，像一股暖流，瞬间击中了我最柔软的地方。
我强忍着没有掉下来的眼泪，终于还是溃了堤。
一滴，两滴。
滚烫地，砸在冰冷的手背上。
我捂住嘴，不让自己发出哭声。
我不想让他觉得，我是在卖惨，在博取同情。
我吸了吸鼻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