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然，不是这样的——”
“那是怎样的？”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爸，就这样吧。我挺好的，不用挂念。你们也是。”
我挂了电话。
7
我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但我想得太简单了。
第三天下午，我正在开会，行政的小王跑进来，凑到我耳边小声说：“然姐，外面有人找，说是你爸妈，在门口闹呢。”
我心里一沉。
会议室里十几双眼睛看向我。经理皱了皱眉：“小然，有事你先去处理。”
我点点头，起身出去。
走到公司门口，就看到我妈坐在大厅的沙发上抹眼泪，我爸站在旁边，一脸焦急。我妈的哭声很大，引得前台的小姑娘们都在偷偷张望。
“妈。”我走过去，“你怎么来了？”
她抬起头，眼睛红红的：“我不来能怎么办？你电话不接，消息不回，我这个当妈的，只能找到你单位来了！”
“有什么事咱们出去说。”
“出去说什么？就在这说！”她一把抓住我的手，“小然，妈求你了，你别这样行不行？妈知道错了，那个群是妈不好，但你也不能这么绝情啊！我是你亲妈！”
我爸在旁边帮腔：“小然，你妈这几天吃不下睡不着，血压都高了。你就别闹脾气了，回家吧。”
我抽回手，声音平静：“我没闹脾气。我只是做了一个决定。”
“什么决定？”我妈站起来，“你什么意思？你不要这个家了？”
“是你们不要我的。”我看着她的眼睛，“那个群，你们建了多久了？半年？一年？你们在里面聊了什么，发了什么照片，说了什么话，我都不知道。妈，你知道我是什么时候发现那个群的吗？是你生那天，我从妹妹发的照片里，看到你们的手机屏幕。”
我妈的脸色变了。
“我不是故意——”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我说，“你只是从来没想过要拉我。就像你从来没想过，我每次回家睡的是沙发，我每次吃饭吃的是剩菜，我每次说‘我挺好’的时候，其实一点都不好。”
她的眼泪又下来了：“小然，妈对不起你，妈以后改——”
“不用了。”我摇头，“妈，你不用改。你改不了的。”
“你——”
“你们回去吧。”我后退一步，“我还要开会。”
我转身往里走。
身后传来我妈尖锐的声音：“你怎么这么狠心？我生你养你，你就这么对我？”
我停下脚步，回过头。
“妈，我每年往家里打的钱，够请两个保姆照顾你。你生我养我，我报完了。剩下的，是我自己的。”
我走进公司，把门关上。
透过玻璃，我看到我妈站在那里，我爸拉着她，两个人像两尊雕塑。
前台的小姑娘们低着头，假装在忙。
我回到会议室，坐下，对经理说：“抱歉，继续。”
8
那天晚上，我加完班回家，在小区门口看到一个人。
我妹。
她穿着件粉色的大衣，站在路灯下，看到我，快步迎上来。
“姐。”
我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她跟上来：“姐，你听我说几句行不行？”
“说吧。”
“那个群的事，是我不好。”她绕到我面前，“我当时建群的时候，想着你忙，怕打扰你，就没拉你。后来就忘了。真的，不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