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举起手机，屏幕正亮着，对着他们晃了晃。
“别急。”
“在动手之前，先听个东西，助助兴。”
我按下了播放键。
婆婆那尖酸刻薄的咒骂声，立刻从手机听筒里清晰地流淌出来。
“丧门星！你这个不会下蛋的鸡！我们王家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才娶了你进门！”
每一个字，都像是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婆婆那张瞬间变得煞白扭曲的脸上。
客厅里，公公本来还坐在地上哼哼唧唧，听到这录音，也瞬间没了声音。
门口的开锁师傅和看热闹的邻居，更是表情各异，眼神里的同情和鄙夷，毫不掩饰。
婆婆的脸色由白转红，由红转紫，嘴唇哆嗦着，指着我，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王宇从地上爬起来，脸涨成了猪肝色，他看着我，眼神里除了愤怒，还有狼狈和羞耻。
“林诺，你录音？”
我关掉录音，迎上他的目光，冷冷地反问。
“我不录音，难道等着你们把黑的说成白的，把脏水全都泼到我身上吗？”
我瞥了一眼地上的那堆红色纸屑。
“你不是想问我为什么要毁了房产证吗？”
我的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现在我来回答你。是我毁了它，还是你们这一家子着我毁了它？”
我走到书柜前，拉开最下面的抽屉，从一堆文件中抽出一个牛皮纸袋。
我将里面的几张复印件摔在茶几上。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
“这套房子首付120万，是我爸妈一分一分攒出来的养老钱，全款支付，有银行转账记录为证。”
“房产证上自始至终只有我林诺一个人的名字！”
“这五年每个月的房贷一万二，一分不差，都是从我工资卡里自动扣款！”
我每说一句，王宇的脸色就白一分。
他嘴唇蠕动着，半晌才挤出一句苍白无力的辩解。
“可……可我也是这个家的一份子，我也在为这个家付出！”
“付出？”
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忍不住笑出了声。
我走回电脑前，将屏幕转向他们。
屏幕上，那个名为《婚内共同财产及债务明细》的文档，刺眼地亮着。
“好啊，那我们就来算算，你为这个家付出了什么。”
我指着屏幕上的一行行数据，声音冰冷。
“结婚五年，你的工资卡，总收入62万。其中，累计有38万，通过微信、支付宝、银行卡转账，流向了你哥王强的账户。”
“理由五花八门，包括但不限于‘创业启动资金’、‘周转’、‘朋友结婚随份子’、‘给未来侄子侄女买礼物’……”
“王宇，这笔钱，属于我们夫妻的婚内共同财产。”
“你未经我的同意，擅自将它赠与给你的哥哥，这叫什么？这叫非法转移！”
公公、婆婆、还有王宇，全都愣住了。
他们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不可思议。
他们大概从没想过，平里那个温和忍让的我，竟然会把每一笔账都记得这么清楚。
是啊，我记着呢。
每一笔钱，都像是从我身上割下的一块肉。
每一次转账，都伴随着王宇“我哥不容易”、“我们是一家人”、“以后他会还的”的道德绑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