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问题。”
我点点头。
“那么，合同成立。现在是早上七点半，我正式开工。”
我挽起袖子，从阳台找出水桶和抹布。
第一项，擦玻璃。
我得一丝不苟。
每擦完一块，都从不同角度检查，确保没有水痕。
王丽就坐在沙发上，盯着我。
眼神像X光，试图找出我的任何一点瑕疵。
上午九点。
一个邻居阿姨来串门。
是王丽的牌友，刘阿姨。
“哟，老王，忙着呢？”刘阿姨一进门就喊。
看到正在踩着凳子擦窗户的我，她愣了一下。
“哎呀，然然回来啦？真孝顺，还知道帮妈妈活。”
王丽终于找到了宣泄口。
她立刻拉着刘阿姨，开始大倒苦水。
“孝顺？我可不敢当。”
“他现在是大老板，回家是来算账的。”
“我让他点活，得按小时付钱呢！”
她把昨天晚上的事，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把我说成一个六亲不认，只认钱的冷血动物。
刘阿姨听得一愣一愣的。
看我的眼神也变了。
带着一丝鄙夷和不解。
“然然，你这就不对了吧。”
“你妈养你多不容易，你怎么能这么跟她说话呢？”
我从凳子上下来。
擦了擦手上的水。
对着刘阿姨，露出一个职业性的微笑。
“刘阿姨，您好。”
“不好意思，我现在是工作时间。”
“关于我的家庭事务，属于我的个人隐私。而关于我的工作内容，属于商业机密。”
“如果您想跟我妈聊天，请自便。”
“如果您想跟我聊天，可以等我下班，或者，您也可以选择成为我的客户，我很乐意为您提供咨询服务。”
我说完，冲她点点头，又踩上凳子，继续擦我的玻璃。
刘阿姨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她大概一辈子也没听过这种话。
客厅里的气氛，尴尬到了极点。
王丽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她想拉个外援来羞辱我。
结果，我三言两语，就把她变成了雇佣童工的黑心老板。
把一场家庭伦理剧，变成了一个荒诞的商业谈判现场。
刘阿姨坐立不安，说了句“我突然想起家里还炖着汤”，就落荒而逃了。
王丽看着我，眼神里的火，几乎能把我烧穿。
我却觉得，窗外的阳光，格外明媚。
06
我花了一整天的时间。
严格按照清单，完成了所有的保洁工作。
傍晚六点，我拧最后一块抹布。
走到瘫在沙发上，看了一天电视的王丽面前。
“王经理，今工作已全部完成。”
“请您验收。”
王丽眼皮都没抬。
冷冷地说：“放着吧。”
“按照合同规定，工作完成后，甲方需在半小时内进行验收。”
“如果逾期不验收，将视为默认合格。”
“届时，两千元的服务费，将自动从预付款中扣除。”
我拿出手机，打开了计时器。
王丽猛地从沙发上坐起来。
“徐然，你别得寸进尺！”
“我只是在履行我的合同义务。”我平静地回答。
她狠狠瞪了我一眼。
不情不愿地站起来。
在屋子里转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