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上的闹剧，一直持续到后半夜。
李伟的房间里，不断传来他用头撞墙的闷响。
王桂兰的哭声，从一开始的劝解，变成了咒骂，最后变成了绝望的哀求。
我听着这一切，一夜无眠。
但我精神很好。
复仇的火焰，是最好的提神剂。
天快亮的时候，楼上终于安静了。
我拔掉耳机，删除了所有的录音文件。
我走到窗边，看着东方泛起的一抹鱼肚白。
新的一天开始了。
对于李伟来说，是另一个的开端。
我换上一身运动服，准备出门晨跑。
在我开门的瞬间，我看到一样东西，放在我家门口的地垫上。
一个被撕得粉碎的布娃娃。
娃娃的头上，用红色的油漆，写着一个名字。
晓晓。
11
我静静地看着地垫上那堆破碎的棉絮和布片。
红色的油漆像涸的血迹，刺痛了我的眼睛。
这是李伟的报复，也是他的宣战。
幼稚，又恶毒。
我没有去碰那个布娃娃。
我拿出手机，对着它拍了一张照片。
然后，我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关上门，转身下楼，开始我的晨跑。
小区里已经有了三三两两晨练的老人。
我跑得很慢，呼吸均匀。
但我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李伟的反击，比我想象的要快。
这说明，那个声音装置，对他的非常有效。
他已经处在一种极度狂躁和易怒的状态。
这样的人，就像一个被点燃的桶，只需要一点火星，就能让他彻底爆炸。
而我，就要做那个递火星的人。
跑完步，我没有直接回家。
我绕到小区门口的超市，买了一袋新鲜的蔬菜和一些牛。
我要扮演一个为女儿准备早餐的，普通的母亲。
当我提着购物袋，走到我们那栋楼的楼下时，我看到了王桂兰。
她穿着超市的红色工作马甲，显然是刚下夜班回来。
她的脸色蜡黄，眼窝深陷，两个巨大的黑眼圈像是被人打了一拳。
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被抽走了精气神，苍老了十岁。
她也看到了我。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她的眼睛里，瞬间燃起了怨毒的火焰。
“周静！”她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我面前，拦住了我的去路。
周围几个正要出门的邻居，都停下了脚步，好奇地看着我们。
“你这个疯婆子！你到底想什么！”王桂兰压低了声音，但那股狠劲，却毫不掩饰。
我故作惊讶地后退一步，脸上露出害怕的表情。
“王大姐，你……你这是什么？我刚买菜回来。”
我的声音不大，带着一丝怯弱和颤抖，但足以让周围的人听清楚。
“买菜？我呸！”王桂兰指着我的鼻子骂道，“你别跟我装！我儿子昨天回来，好好的一个人，被你吓得一晚上没睡！现在还在屋里发疯！你是不是给他下了什么降头了？”
“我……我没有啊。”我委屈地看着她，眼眶适时地红了。
“我昨天就是看你们回来，打了个招呼……我女儿出了那种事，我难道连个家都不能回了吗？”
我这句话，像是一块石头，砸进了旁边围观邻居的心里。
一个五十多岁的阿姨，忍不住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