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眼里，我大概是个边缘科室小职员。
王主任板起脸。
“你是哪个部门的？怎么一点大局观都没有？没看见造成拥堵了吗？”
“我是动物实验中心的。”
“哦，那不就是兽医吗。”
王主任哼了一声，挥了挥手。
“虽然不在临床，但既然穿了这身白大褂，就要服从医院的安排。”
“患者家属情绪这么激动，你作为家属，又是职工，不主动安抚，还在这里激化矛盾？”
“行了，别闹了。赶紧带孩子去处置室，哪怕给倒杯水呢？做做样子不会吗？”
大妈爬起来，指着我的鼻子。
“听见没有！领导都说了！你个小贱人还装！赶紧的，去给我孙子！”
她拽住我的胳膊，指甲陷进肉里。
“我不去！”
我咬牙一步不退。
“我说了，我只会给猪看病！”
“我的药箱里只有给猪用的镇定剂，你要是想让你孙子以后变成智障，你就让我打！”
周围安静了一下。
大妈也愣住。
陈凯把我扯到角落，压低声音。
“沈清！你闹够了没有？给我个面子行不行？”
“你看王主任都在这看着呢，我想拿医院的单子全靠他一句话！”
“你今天要是让他不高兴了，我的生意黄了，咱们的婚房装修钱哪里来？”
“而且我妈心脏不好，你顺着她点怎么了？”
“哪怕你拿个空针管扎两下装装样子呢？先把老太太哄高兴了不行吗？”
我看着这个男人。
为了他的生意和家人，就要我违法行骗？
我看着他，只觉得恶心。
“陈凯。”
我甩开他的手。
“你的面子，还有你的生意，哪怕是心脏，加起来都没有我这个箱子里的猪值钱。”
“今天这针，我死也不会打。这个箱子，你们谁也别想动。”
陈凯指着我的鼻子。
“沈清！你他妈给脸不要脸是吧？既然你把猪看得比人重要，那你以后就跟猪过子去吧！”
大妈怪叫一声。
“反了！反了！连未来老公都敢顶撞！今天我不替我儿子教训你，我就不姓张！”
她猛地撞过来。
双手成爪，直奔我的脸。
我抬臂护住头脸，脚下高跟鞋一崴。
哐当——
箱子落地，箱盖弹开，玻璃碎了一地。
培养液混合着胚胎样本，流淌在地面上。
完了！
五个亿！
五年的心血！
全没了……
大妈冲上去对着地上的碎片和液体踩了两脚。
“让你抱！让你当个宝！我看就是一堆烂肉！”
“呸！晦气东西！也不知道哪个菜市场捡回来的下水！”
玻璃碾碎声刺耳。
陈凯看着地上的狼藉，抱起双臂冷哼。
“行了妈，别踩脏了鞋。”
“沈清，你也别在那演苦情戏了。不就是一箱猪肉标本吗？”
“多少钱？两百块够不够？不够我给你五百，去买十斤肉都够了！别在这丢人现眼！”
王主任扇了扇鼻子。
“赶紧叫保洁来清理一下！弄得全是腥味！”
“沈清，你明天不用来上班了！”
“连家属都协调不好，还弄脏医院大厅，我们仁爱不需要你这种素质的员工！”
人群窃窃私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