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秀英趁机上前,一脚踩在我正在捡东西的手上,用力碾了碾,钻心的疼。
她俯下身,压低声音,脸上是恶毒的快意。
“文巧兰,别挣扎了,卫国哥说了,让你赶紧滚蛋!你和你那劳改犯父母,就不配待在这儿!”
我疼得额头冒汗,心里却是一片冰寒。
回到家,眼前的景象更是让我心如刀绞。
院子大门被人用红漆写了个巨大的“滚”字,院里晾晒的衣物被扯得乱七八糟,鸡窝也被砸了。
我正浑身发冷地看着这一切,小卖部家的小儿子气喘吁吁地跑来找我。
“巧兰姐!不好了!有人去县医院找你爸,文伯伯被气得吐了血,婶子也晕过去了!”
4.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我疯了一样冲进屋里,装着家里所有的钱,跌跌撞撞地就往县医院跑。
从镇上到县医院十几里路,我几乎是一路狂奔。
就在我快要绝望的时候,一辆拖拉机停在我身边,开车的是个面熟的中年汉子,我之前在镇上帮他处理过腿上的伤口。
“文大夫?快上车!”
他喊道。
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爬上车斗,跟他说清我要去县医院之后连声道谢。
赶到县医院后,我一眼就看到走廊长椅上母亲脸色惨白,身边的护士正给她做简单的检查。
而站在她面前的,竟然是吴卫国和李秀英!
我冲过去一把推开他们,问护士怎么样了。
护士表情凝重的又叫来几个人,让他们把母亲推进了急诊室。
她转过头,语气焦急地对我说。
“你母亲的情况不太好,还有你父亲。”
“你先去缴费准备拍片子。”
我掉了点头,转身就想去缴费。
可吴卫国挡在我去缴费窗口的路上,面无表情地拿出那封介绍信。
“文巧兰,只要你答应我拿着介绍信离开这个地方,我就让你去缴费。”
李秀英更是得意洋洋,拔高声音说。
“巧兰姐!你不能因为父亲是个劳改犯就想伪造材料瞒过政审啊,你就算不为你的父母考虑,也得为之后的孩子考虑啊!”
周围的人群顿时议论纷纷,指指点点的目光几乎要将我们淹没。
甚至有人嚷嚷着要把我们“清理出去”。
我被他们堵在墙角,听着那些污言秽语,绝望和愤怒像野草一样在中疯长。
凭什么?!
我们一家安分守己,凭什么要受这样的屈辱!
就在我几乎要崩溃的时候,医院走廊尽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而整齐的脚步声。
一群穿着军装的士兵快步走来,把我围了起来,落后一点的是一位老者,鬓角花白,却身姿笔挺,不怒自威。
那位老者目光扫过狼藉的场面,最后落在我身上,眼神里充满了痛惜和歉意。
他亲自上前,弯腰将瘫坐在地上的我搀扶起来。
“孩子,对不起,我们来晚了。”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吴卫国愣住了。
他下意识地立正敬礼,但脸上满是困惑。
“长官,她父亲是劳改犯,成分不好……”
“混账话!”老者猛地回头,目光如电,直射吴卫国,声音威严无比,“谁说文老同志的成分不好?!他是功臣,是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