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了笑。
“您要是不放心，可以自己找专业机构测，但测出来没问题的话……”
“我不管，我现在就要退租，你把押金退给我。”
“江小姐，合同上写得很清楚，中途退租押金不退。”
他的语气变了，不再是之前的殷勤。
“五千四百块，您自己看着办吧。”
电话挂断。
我攥着手机，站在楼道里。
风从窗户灌进来，吹得我浑身发冷。
这个时候我才意识到。
我掉进坑里了。
03
那天晚上，我没有回605。
我在麦当劳坐了一夜，刷了几百条关于“串串房”的帖子。
越看越心惊。
所谓串串房，就是二房东或者中介低价收来旧房子，用最便宜的材料快速翻新。
几千块钱的装修成本，租出去半年就回本。
至于租客的健康？
不在他们考虑范围内。
评论区里全是受害者的血泪控诉。
“住了三个月查出再生障碍性贫血。”
“怀孕五个月胎停，医生说跟环境有关。”
“退租的时候不仅不退押金，还被威胁。”
威胁？
我往下翻。
“我当时要举报他们，中介说认识人，让我小心点。”
“我报警了，但因为合同是我自愿签的，警察说是民事，管不了。”
“最后我只能自认倒霉，搬走了事。”
在座位上，盯着天花板。
五千四。
对他们来说是小数目。
对我来说是两个月的生活费。
可如果继续住下去，命可能都没了。
我做了个决定。
收拾东西，搬走，押金不要了。
健康比钱重要。
第二天一早，我回到605收拾行李。
推开门的那一刻，刺鼻的气味扑面而来。
我屏住呼吸，飞快地把衣服往行李箱里塞。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一个陌生号码。
“喂？”
“是江晓棠吗？”
男声，低沉，带点本地口音。
“我是房东，钱德发。”
我愣了一下：“钱先生？”
“我听郑明说你要退租？”
“对。”
“押金的事好商量，你别急，咱们见面聊聊。”
我没吭声。
“我就在楼下，你下来吧。”
电话挂断。
我走到窗边往下看。
一个中年男人站在单元门口，穿着黑色夹克，正仰头看着我这边。
四目相对。
他笑了笑，冲我招了招手。
不知道为什么，那个笑容让我很不舒服。
我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下了楼。
“江小姐，年轻人火气大啊。”
钱德发点了一烟，烟雾缭绕中，他眯着眼打量我。
“房子甲醛超标的事，我知道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
“这样，我找人来除一下甲醛，这段时间你先住我另一套房。”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
“过渡一下，不收你钱。”
我看着那串钥匙，没接。
“我不想住了，你把押金退给我。”
“江小姐，合同你也看了，白纸黑字写着……”
“你的房子有问题在先。”
“有什么问题？你说甲醛超标，证据呢？”
他弹了弹烟灰。
“你那个几十块钱的检测仪，法律上不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