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桌上摆着她没画完的画。
床上放着她最喜欢的兔子玩偶。
我打开衣柜,开始收拾安安的遗物。
她的小裙子,小鞋子,还有她攒了很久的糖果。
我要把它们都带走。
这里,已经不配留下任何关于她的痕迹。
婆婆跟了上来,堵在门口。
「这些东西你一件都不许带走!」
「都是我们周家花钱买的!」
我没有停下动作。
「滚开。」
这是我今天对她说的第一句话。
婆婆大概没料到我敢这么跟她说话,愣住了。
反应过来后,她气得浑身发抖。
「你敢叫我滚?你这个贱人!」
她冲上来想抢我手里的箱子。
我侧身躲过。
她扑了个空,脚下不稳,重重地摔在地上。
「哎哟!」
婆婆发出一声惨叫。
「我的腰!我的腰断了!」
几个亲戚连忙冲进来,七手八脚地去扶她。
「反了天了!你还敢推人!」
「快打120!再给承远打电话!」
一时间,房间里乱作一团。
我提着箱子,面无表情地从他们身边走过。
没有人再敢拦我。
我抱着安安的骨灰盒,提着她的遗物,离开了这个家。
没有一丝留恋。
走到楼下,我拿出备用手机。
那是一支加密的卫星电话。
我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通了。
对面传来一个沉稳又带着关切的男声。
「念念,你终于肯给哥打电话了。」
我的眼泪,在那一瞬间,决了堤。
「哥。」
3
半小时后,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停在我面前。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黑色西装,身形高大的男人快步向我走来。
他为我撑开一把伞,遮住了漫天风雨。
「哥。」
我看着他,声音沙哑。
江澈脱下西装外套,披在我身上,将我连同怀里的骨灰盒一起揽入怀中。
「没事了,哥来了。」
他身上温暖燥的气息,让我紧绷了几天的神经终于有了一丝松懈。
在他的怀里,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
这些天所有的委屈,痛苦,绝望,在这一刻尽数倾泻而出。
江澈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着我的背,任由我发泄。
直到我哭得累了,声音都哑了。
他才将我扶上车。
车里暖气开得很足。
江澈拿过一条净的毛巾,小心翼翼地帮我擦拭着脸上的雨水和泪痕。
他的动作很轻,很柔。
「先去医院看看额头的伤。」
我摇摇头。
「不碍事。」
我指了指身旁的行李箱和怀里的骨A灰盒。
「哥,我想先安顿好安安。」
江澈的动作一顿。
他看着我怀里的小盒子,深邃的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怒意。
但他很好地克制住了。
他只是伸手,轻轻覆上我的手背。
「好,都听你的。」
江澈带我去了京郊的一处私人墓园。
这里的环境清幽雅致,每一处都透着精心打理的痕迹。
他说,这里是江家专属的墓园。
我们为安安选了一块最好的位置。
面朝阳光,春暖花开。
新的墓碑很快立好。
上面刻着:爱女江长安之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