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和失望。
“知夏,没必要把戏演得这么真。”
说着,他修长的手指直接按在了我血肉模糊的弹孔边缘。
我知道他想要以此证明我的伤势并不严重。
可他天生不懂痛,下手也没有轻重。
他的手指毫无阻隔地陷进翻卷的皮肉里,
“啊!”
我痛得大叫一声,浑身痉挛地缩成一团。
裴闻州的手指僵在半空,
他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可很快慌乱就被暴怒吞噬。
“林知夏!”
“我本没用力!你一定要在这种生死关头,用这种方式来气我吗?”
“你以前的坚韧去哪了?非要学那些一碰就碎的瓷娃娃?”
他收回手,眼底的失望更甚:
“既然你这么喜欢演,那就在这演个够。”
说完,他抱起宋星若头也不回地往安全通道走去。
“阿忠,看着她。不到万不得已别帮她,这是给她长记性的好机会。”
模糊的视线中,我看到他怀里宋星若的眼里闪过一丝得意。
我看着那个我爱了五年的人此时把别的女人当做稀世珍宝一样抱在怀里,
只觉得浑身冰冷。
他不知道。
刚才那一枪,卡在了肩胛骨里。
再不取出,我会死。
但我已经不想解释了。
砰!
伴随着仓库大门被炸开的巨响,
巨大的气浪裹挟着火舌冲了进来。
在意识消散的最后一秒,
我看着裴闻州消失的方向。
心里的那弦彻底断了。
再次醒来时,入眼的是裴闻州布满红血丝的眼。
见我睁眼,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被冷漠覆盖。
他把手上的粥碗递了过来:
“醒了?起来吃点东西吧。”
换作以前,他这偶尔流露的温情,足以让我欣喜若狂。
可现在,我却再也体会不到一丝一毫的暖意。
伤口处的皮肤粘连,化作密密麻麻的痛意,
我张了张嘴,声音涩,说出了埋在心底的话:
“裴闻州,我们离婚吧。”
裴闻州眼底升起了一丝错愕:
“林知夏,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他像之前一样,轻描淡写地将我的决绝定义为无理取闹。
“五年了,你还在为这点小事闹脾气?裴太太的身份,不是给你拿来开玩笑的。”
是了,五年。
五年前那个大雨滂沱的夜晚,
我捡到了浑身是血的他,他身中数刀却眉头都不皱一下,
他温柔地握着我手说:
“别怕,我不疼。只要你救我,这条命就是你的。”
“若我能活下来,我娶你,我会给你裴太太的荣耀。”
后来他兑现了承诺,我也陪他在刀尖上行走了五年。
为了配得上“裴太太”的身份,我剪掉长发,脱下长裙。
学格斗,学射击,学着处理那些见不得光的生意。
甚至我听从了他的教诲,着自己成为了不会喊痛的铁人。
我永远也忘不了,我难产大出血失去我们孩子的那天。
我痛得撕心裂肺,他却姗姗来迟,语气平淡地让我别那么娇气。
于是我真的忍住了。
我没有哭没有闹,面无表情地签下了我们孩子的死亡证明。
我天真地以为,他生来不懂痛,所以我也必须坚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