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唱一和，天衣无缝。
警察看我们的眼神，已经充满了怀疑和不赞同。
在他们眼里，我们就是两个不懂事的、让父母碎了心的叛逆少女。
“好了好了，既然找到了，就先跟父母回家吧。”一个年长的警察不耐烦地挥挥手。
我妈立刻抓住机会，拉着我就要往外走。
“走，念念，跟妈回家，妈给你炖了你最爱喝的鸡汤。”
林晚像一堵墙，横在了我们面前，寸步不让。
她的下巴绷得紧紧的，眼神锐利如刀。
“她不能跟你们走。”
徐芳的耐心终于耗尽了，她脸上的悲伤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冷的、刻毒的怨恨。
“林晚，你闹够了没有！这是我们的家事，你一个外人掺和什么！”
她转头，目光像毒蛇一样缠上我，声音压得极低，却充满了威胁。
“苏念，你别忘了，你外婆还在医院躺着。”
“她的医药费，每个月都是我在付。”
“你要是现在不跟我走，你信不信我明天就停了她的药！”
轰的一声。
我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外婆。
那是我唯一的软肋，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人。
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瞬间窜遍全身，我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我看到徐芳脸上露出得意的、残忍的笑容。
她知道，她赢了。
她以为我还会像过去无数次一样，为了外婆，选择妥协，选择忍气吞声。
她伸出手，想再次抓住我的胳膊。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我皮肤的那一刻。
我猛地甩开了她的手。
力道之大，让她踉跄了一下。
整个审讯室，瞬间寂静。
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我，包括林晚。
我抬起头，迎上我妈那张错愕的脸，听见自己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得像冰块碎裂。
“你说我抑郁。”
“那心理医生给我开的药呢？”
“你一次，都没有给我买过。”
审讯室里瞬间鸦雀无声。
我妈脸上的表情，像是被冻住了一样，一点点僵硬，碎裂。
警察们脸上的不耐烦和怀疑，也瞬间变成了审视和凝重。
那一刻，我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平静。
一种破釜沉舟后的，决绝的平静。
04
徐芳的反应极快，不愧是在名利场里浸淫了半辈子的女人。
仅仅一秒钟的僵硬后，她立刻用一种更加悲痛的语气掩饰了过去。
“念念，妈妈是……是太着急了，忘了这茬……”
“妈妈是怕那些药有副作用，想带你去看更好的医生……”
她试图用更多的谎言来圆之前的那个，把一切都归咎于“爱女心切”。
继父张强立刻心领神会地附和。
“是啊，警察同志，都是误会。孩子闹脾气，我们先回家，有什么话回家慢慢说。”
他一边说，一边朝我走来，脸上挂着宽厚而包容的微笑，仿佛我只是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他想用这种方式，把这件事轻轻揭过。
“回家？”
林晚冷笑一声，那笑声在寂静的审讯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个老旧的诺基亚，不，不是手机。
是一支黑色的，毫不起眼的录音笔。
她当着所有人的面，轻轻按下了播放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