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我去找他，他总是在看那些我一看就头疼的古籍。
我有些不开心。
「小照，那些书有什么好看的，我们去掏鸟窝吧！」
他摇摇头，把一碟杏仁酥推到我面前。
「阿沅，你吃。我还有些功课。」
他的眼神很专注，但也很累。
我知道，宫里的皇子们都开始为了那个位子明争暗斗了。
他这个无依无靠的皇子，活得像在走钢丝。
有一回中秋夜宴。
皇后给每位皇子都赐了一碗杏仁酪。
李照端起碗，正要喝。
我忽然闻到一股很淡的、不属于杏仁的味道。
我爹是大将军，常年在军营，我对各种药草毒草的味道很敏-感。
来不及思考，我扑过去，一把打翻了他手里的碗。
「别喝！」
瓷碗碎了一地，白色的杏仁酪溅得到处都是。
所有人都惊呆了。
皇后脸色铁青：「阿沅！你做什么！」
我跪在地上，指着那摊液体：「这碗里有毒！」
很快，太医就来了。
查验的结果是，杏仁酪里被下了「牵机」，一种无色无味的剧毒。
皇后吓得差点晕过去，她是无心之失，差点害了皇子。
而下毒的人，是三皇子一派的太监，想要嫁祸给太子。
所有人都乱作一团。
只有李照，他把我从地上拉起来，带到无人的角落。
他看着我的眼睛，问我：
「你怎知有毒？」
「我闻出来的。」
他沉默了。
月光下，他的脸白得透明。
良久，他问我：「阿-沅，为了我，以身犯险，值得吗？」
我想也没想就点头：「你是我的小娘子，当然值得！」
他突然笑了，笑得很好看，却带着一丝我看不懂的悲伤。
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我的脸。
「傻阿沅。」
他顿了顿，又说：「知其白，守其黑。阿沅，这是我今天刚学的话。意思是，知道什么是光明的，但要能守得住黑暗。」
我听不懂。
我只知道，从那天起，他看我的眼神，就变了。
不再只是依赖，还多了一种滚烫的，我承受不起的东西。
04
杏仁酪事件后，宫里的斗争越发激烈。
太子和三皇子斗得你死我活，好几次都牵连到了李照。
有一次，三皇子诬陷李照私藏前朝禁书，禁军直接围了他的重华宫。
那是冬天，下着很大的雪。
我得到消息的时候，提着我爹的刀就冲进了宫里。
我在重华宫门口看见了他。
他就穿着一件单薄的袍子，站在风雪里，身子挺得笔直。
禁军统领不让他见我，我直接一刀鞘抽了过去。
「滚开！谁敢动我的人！」
我拉着他冰冷的手，把他护在身后。
「小照，别怕，我带你出去。」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
「阿沅，你快走，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我才不走。
我大声对禁军统领说：「八皇子是我的人！你们想搜宫，就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我爹是镇北大将军，手握京城一半的兵权。
禁军统领不敢真的动我。
我们就在宫门口僵持着。
雪越下越大，把我们的头发都染白了。
我感觉自己快冻僵了，可我还是死死地握着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