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比雪还冷。
后来，是我爹来了。
他带着亲兵，直接把禁军给围了。
陛下也得了消息，知道这是三皇子的诬陷，大发雷霆，把三皇子禁了足。
危机解除了。
我爹把我拎回家，罚我跪了一夜祠堂。
我娘偷偷给我送来姜汤和厚被子。
「阿沅，你可知，你今天差点给你爹闯下大祸？」
我喝着姜汤，摇摇头。
「我只知道，我不去，小照就会死。」
我娘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第二天，李照来看我了。
我的膝盖跪得又红又肿，站都站不起来。
他半跪在我面前，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瓷瓶，倒出药膏，轻轻地给我揉着。
他的动作很轻，很温柔。
我疼得龇牙咧嘴，还嘴硬。
「小照，你别以为这样我就会原谅你。」
「原谅我什么？」
「原谅你昨天想赶我走！」我气呼呼地说。
他手上的动作一顿，抬起头看我。
他的眼睛里，是我从未见过的深情和痛楚。
「阿沅，我只是不想你被卷进来。」
「我不管！我就是要和你卷在一起！」
我以为他会反驳我。
可他却笑了，把我的手拉过去，放在他的心口。
「好，」他说，「我们永远卷在一起，死都分不开。」
他的心跳得好快，烫得我指尖发麻。
我那时候觉得，能和他一起死，好像也是一件很不错的事。
我真是个傻子。
我不知道，他说的死，不是比喻，而是陈述。
-5-
那年冬天，宫里发生了很多事。
太子被废，三皇子被圈禁。
一直默默无闻的李照，因为揭发了一桩贪墨大案，得了陛下的青眼。
可我知道，他并不开心。
他变得比以前更忙，也更瘦了。
除夕夜，宫里有宴。
我没去，我偷偷翻墙进了他的重华宫。
他的宫殿还是那么冷清，只有一个老太监陪着他。
他一个人坐在窗边喝酒，月光照在他身上，好像随时会碎掉。
我从后面蒙住他的眼睛。
「猜猜我是谁？」
他身子一僵，随即放松下来，反手握住我的手。
「阿沅。」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的酒意。
我跳到他面前，献宝似的从食盒里拿出我娘亲手做的饺子。
「当当当当！猪肉白菜馅儿的，我最爱吃！」
他看着热气腾-腾的饺子，眼睛里有了一点暖意。
我们俩就坐在窗边，你一个我一个地吃饺子。
吃完了，我打了个饱嗝，靠在他肩膀上。
「小照，新年愿望是什么？」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睡着了。
他才轻轻地说：「我希望我的阿沅，一辈子都能像现在这样，无忧无虑。」
我心里甜滋-滋的。
「那我的愿望是，我的小娘子，身体健康，天天开心！」
那天晚上，我们聊了很多小时候的事。
聊我怎么把他错认成小娘子，聊我怎么为了他打遍宫学无敌手。
他说着说着，就笑了。
可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一颗滚烫的泪，砸在我的手背上。
我慌了。
「小照，你怎么了？是不是饺子不好吃？」
他摇摇头，把我紧紧地抱在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