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的一声,打破了房间的沉寂。
陆振威的目光,落在那两本账册上,瞳孔猛地一缩。
第一本,是我嫁妆的清单。
从我二十二岁嫁入陆家那天起,我带来的每一抬嫁妆,每一间铺子,每一亩良田,以及这二十六年来,所有产业的增值明细,清清楚楚,分毫不差。
第二本,是我为陆家军输送钱粮的记录。
二十六年来,从京城运往边疆的每一批粮草,每一件冬衣,每一把兵刃,甚至是他用来打点同僚、贿赂上官的每一笔“人情费”,时间,数目,经手人,同样,清清楚楚,分毫不差。
我抬起眼,静静地看着他。
“陆振威,我今天不是来与你吵架的。”
“我是来与你,清算的。”
我的声音很平静,却像一把冰冷的刀,一刀刀割在他的心上。
“这本,是我的。你我既要和离,属于我沈静姝的东西,我自然要全部带走。”
我的手指,点在第一本账册上。
“而这本……”
我的手指,移到第二本账册上,语气森然。
“是你这些年,身为镇北大将军,账面上多出来的,无法向朝廷解释的金山银山。”
“要么,你在和离书上签字,我们一拍两散,你我各自安好。”
“要么,我即刻回京,将这本账册,呈上御前。告你陆振威,私吞军饷,贪墨无度!”
“你自己,选吧。”
陆振威的脸,瞬间血色尽失。
他死死地盯着那本账册,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
他知道,我没有在开玩笑。
这本账册,就是悬在他头顶的,一把足以让他人头落地的铡刀。
他身体晃了晃,像是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静姝……你……你当真要如此绝情?”
他的声音,沙哑,涩,带着一丝哀求。
“我们二十六年的夫妻情分……”
“情分?”
我打断他,只觉得可笑。
“在你与别的女人儿孙满堂的时候,你可曾想过我们的情分?”
“在我的儿子,管别的女人叫娘的时候,你又可曾想过,我们的情分?”
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一字一句地说道。
“陆振威,从我看到那一幕开始,你我之间,就只剩下,账了。”
他彻底瘫软在椅子上。
许久,他颤抖着手,拿起了笔。
在早已拟好的和离书上,签下了他的名字。
墨迹落下,二十六年的情分,恩断义绝。
我收起和离书与账册,没有再看他一眼。
我带着我的亲信,连夜离开了这座让我作呕的边城。
没有一丝留恋。
马车驶出城门的那一刻,我放飞了一只信鸽。
鸽子的翅膀,划破黑暗的夜空,带着我的第一道指令,飞向京城。
陆振威,我们的清算,才刚刚开始。
**3. 归京**
回到京城,我没有回那个挂着“陆府”牌匾的牢笼。
我直接回了城东的沈家祖宅。
这里,才是我真正的家。
我归京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瞬间传遍了整个京城。
第二天,陆家的人,就找上了门。
来的,是陆振威的母亲,我的婆母,以及他的弟妹们。
他们不是来慰问我的,是来问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