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终于意识到，我不是在开玩笑，也不是在闹脾气。
我是真的，要从他引以为傲的百万江山里，硬生生地挖走一半。
“你……你休想！”他终于撕下了伪装，露出了狰狞的面目，“我一分钱都不会给你！”
正当他准备发狠话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
他接起电话，对面似乎是他的秘书。
“张总……您收到一份律师函，是……是林女士的律师寄过来的……”
张建国握着手机的手，开始剧烈地颤抖。
他那张写满恐慌的脸，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无比滑稽。
游戏，才刚刚开始。
4
张建国开始狗急跳墙。
他知道法律上他占不到便宜，便开始从道德上对我进行毁灭性攻击。
一时间，各种关于我的谣言，在亲戚朋友的圈子里传得沸沸扬扬。
他说我人老心野，贪慕虚荣。
最恶毒的是，他说我在外面有人了，所以才铁了心要离婚，要分走他的钱去养那个“野男人”。
这些话，像一盆盆脏水，劈头盖脸地向我泼来。
我不在乎那些无关紧要的人怎么看我。
但有一把刀，还是精准地刺进了我的心脏。
张远红着眼睛冲到我的公寓。
他一进门，就带着质问的口气。
“妈！他们说的都是真的吗？”
“你是不是真的……真的在外面有人了？”
我的心，在那一瞬间，凉透了。
我看着他，这个我付出了一生心血的儿子。
在他心里，他的母亲，就是一个会为了男人而背叛家庭，不知廉耻的女人。
巨大的悲哀，像水一样将我淹没。
我累了。
我不想再为自己辩解一个字。
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反问他。
“在你心里，我就是这样的人？”
我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千钧的重量。
张远被我问得哑口无言，眼神开始闪躲。
我没有再看他，而是转身从书房里，拿出了一个相册。
不是账本。
是一个厚厚的，充满了岁月痕迹的相册。
我把它放在他面前，一页一页地翻开。
“这是你三岁时，我给你织的第一件毛衣，你不喜欢上面的小熊，哭了一晚上。”
“这是你上小学，我每天五点起来给你做的午饭便当，因为你说学校的饭不好吃。”
“这是你初中，我陪你熬夜复习，给你辅导功课的照片，那天晚上你睡着了，我帮你抄完了剩下的作业。”
每一张照片，都是一个关于他成长的瞬间。
照片里的我，从年轻到苍老。
照片里的他，从稚童到少年。
但每一张合影里，都少了一个人。
那个永远在“忙”，永远在为了他所谓的“事业”而缺席的父亲，张建国。
“小远，你再仔细看看，你的童年，你的成长，你的每一步，你的父亲，他在哪里？”
张远的目光，死死地盯在那些照片上。
他的身体开始颤抖。
那些被他刻意遗忘，或者说，被他父亲用金钱和地位粉饰过的记忆，此刻，像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他想起来了。
他小时候生病，是母亲抱着他在医院排了一整夜的队。
他开家长会，来的永远是母亲。
他第一次在作文比赛中获奖，兴高采烈地跑回家，迎接他的，是母亲骄傲的拥抱，和父亲“这有什么用”的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