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然关机。
我给妈妈打电话。
“妈,我买不了房了。”
“为什么?”
“因为弟弟的贷款,我的征信黑了。”
“什么征信不征信的,我也听不懂。”妈妈的语气里带着不耐烦,“不就是买房嘛,大不了再等几年。”
“等几年?”我的声音提高了,“我已经三十了,等到什么时候?”
“你着急什么?又没人娶你。”
我握着手机,蹲在银行门口,没有说话。
“行了行了,别打电话了,我要去买菜了。”
电话挂了。
再然后是相亲。
征信黑了之后的第三年,有同事给我介绍了一个男生。
各方面条件都不错,国企,稳定,长得也还行。
我们见了三次面,聊得挺好。
第四次见面的时候,他的态度突然变了。
“周小雯,我查了一下你的征信。”他看着我,眼神里带着审视。
“你查我征信?”
“我妈让查的。”他说得理直气壮,“她说现在骗子多,得查查。”
“我不是骗子。”
“那你征信上那笔八十七万的逾期是怎么回事?”
我沉默了。
“我替人担保的。”
“替谁?”
“我弟弟。”
他点了点头,表情像是“果然如此”。
“你们家这种情况,我妈不同意。”
“什么情况?”
“就……”他想了想措辞,“扶弟魔。”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说什么?”
“你别生气啊,这是我妈说的。”他摆摆手,“她说你这种家庭出来的女孩,以后肯定还要补贴弟弟,他不放心。”
我站起来,拿起包。
“周小雯,你去哪儿?”
“回去。”我头也不回,“别找我了。”
我走出咖啡厅,冬天的风灌进领口,冷得我打了个哆嗦。
扶弟魔。
我帮弟弟背了八十七万的债,搭上了自己的征信、买房资格、甚至婚姻。
最后得到的,是这三个字。
第四年的时候,我终于联系上了弟弟。
不是他主动联系我。
是我托人打听到了他的住址,上门去堵的。
他住在城南一个新小区里,三室两厅,一百三十平,精装修。
开门的是一个年轻女人,挺着大肚子。
“你找谁?”
“周宏伟在吗?”
“你是……”
“我是他姐。”
她愣了一下,回头喊:“老公,有人找你。”
弟弟从卧室里走出来,看到我的瞬间,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姐……”
“好久不见。”我看着他,又看着那个年轻女人,“弟媳妇?”
“对。”他笑两声,“我们去年结的婚。”
“哦。”我点点头,“婚礼怎么没请我?”
他没回答。
“请帖也没给我发一张。”我继续说,“妈来了吗?”
“来了。”他的声音低下去。
我看着这套一百三十平的房子,看着崭新的家具、装修,和他老婆肚子里的孩子。
“房子多少钱买的?”
“姐,你别——”
“多少钱?”
“……一百八十万。”他的声音像蚊子叫。
“全款?贷款?”
“全……全款。”
我笑了。
一百八十万全款买房。
一百三十平精装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