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结的婚。
连请帖都没给我发。
“那八十七万的贷款呢？”我问他，“你准备什么时候还？”
他不说话。
“我的征信黑了四年了。”我看着他的眼睛，“你知道这四年我过的什么子吗？”
他还是不说话。
“我租不到房子，因为房东嫌我征信有问题。”
“我买不了房子，因为银行不批贷款。”
“我相亲被人家当扶弟魔，人家妈不让见。”
“而你呢？”我指着这套房子，“一百八十万全款买房，结婚生孩子，小子过得挺舒坦。”
“姐，我……”
“你什么？”我打断他，“你有钱买房，没钱还贷款？”
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这钱是爸妈给的。”旁边那个女人开口了，“买房子的钱是爸妈给的，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看向她。
“你知道那八十七万是怎么回事吗？”
“知道啊。”她撇撇嘴，“不就是你当担保人吗？那是你自己愿意的，怎么能怪我老公？”
我深吸一口气。
“我是他姐。”
“当姐的帮弟弟一下怎么了？”她理直气壮，“你们家的事，轮不到我管。”
我看着她，又看着弟弟。
弟弟低着头，一句话不说。
“好。”我点点头，“好得很。”
3.
从弟弟家出来之后，我一个人坐在小区花园的长椅上，坐了很久。
一百八十万。
爸妈给的。
我想起小时候的事。
我上大学的时候，学费六千八一年，妈妈说家里困难，让我自己申请助学贷款。
我贷了四年，毕业后还了五年。
弟弟上大学的时候，学费一万二一年，妈妈二话没说，全包。
我毕业的时候，一个人坐十四个小时的火车去面试，妈妈说：“自己的事自己搞定。”
弟弟毕业的时候，爸妈陪他去了三个城市看工作机会，最后帮他在省城租了房子。
我工作第二年回家，妈妈问我：“你一个月能挣多少钱？能不能每个月寄点回来，你弟弟要买车。”
我寄了。
每个月两千，寄了三年。
弟弟的车买了，一辆二十三万的大众帕萨特。
我呢？
骑了四年电动车。
我想起签担保合同那天，妈妈说的话：“你弟弟要是出息了，你脸上也有光不是？”
我替弟弟签了八十七万的担保。
他出息了。
一百八十万全款买房。
结婚。
生孩子。
而我呢？
征信黑了四年。
租着一间十二平的隔断房。
三十二岁，单身。
相亲被人当扶弟魔。
我坐在长椅上，看着天边的夕阳，忽然笑了起来。
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原来这就是“姐姐”。
回到家之后，我给妈妈打电话。
“妈，我去了弟弟家。”
“哦。”她的语气很平淡，“他们家挺好的吧？”
“挺好的。一百八十万的房子，全款买的。”
“是啊，你弟弟有出息了。”妈妈的语气里带着骄傲。
“妈，那八十七万的贷款，你知道吧？”
“知道啊。”
“弟弟说他没钱还。”
“他确实没钱啊。”妈妈说，“买房把钱都花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