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欢心中怨恨翻涌上来,虞央都敢毁了她的婚事,一个花瓶而已,她凭什么不敢?
一把推开惊鹊,她抬手,猛地砸了手中花瓶。
“我就砸了,你能如何!”
虞欢高扬着头颅,像只斗胜的公鸡。
看着骄纵的虞欢,虞央歪头,眉梢间却是一片从容。
虞欢自幼性格顽劣,处处欺辱在她头上,可偏生又有王氏这个巧言令色的为她遮掩。
次次这般,反而助长了她的气焰。
“我也不能怎么样,就是这花瓶金贵,你既然砸了,不如就拿首饰来赔吧。”
虞央轻哼了声,提裙抬步,也不等人反应,风风火火的就朝虞欢姐妹俩的院落去。
她要砸她花瓶,行啊,那就把之前的东西全都给她吐出来。
她正愁没机会呢,虞欢上赶子来送,她何乐而不为?
眉眼微扬,虞央手脚那叫一个利落。
等虞欢匆匆追上时,就见虞央手里抱着几个大盒子,全是她的首饰匣子!
“虞央!这是我的东西,你凭什么拿!”
她两眼一翻,气得血气都往头上涌,更忍不住暴脾气,抬眼看着拦都不知道拦一下的丫鬟,声音尖锐。
“你们都是瞎子?给我拦住她!”
再看周围,无一人敢动。
虞欢气得险些晕厥,表情都扭曲了,咬牙亲自上前去夺。
可论身姿,她又如何比得过虞央灵活。
三两下避开,她冷眼看着扑空险些摔倒的虞欢,唇角冷冷勾着,妩媚的眉眼都泛着寒意。
“你的?这些可都是我母亲的遗物,如今不过是让你还回来罢了。”
虞欢虞袂的这些好东西,都是她从前她蠢笨,被三言两语撺掇着送出的。
她不晓得母亲给她留的东西价值连城,为着几分面子,炫耀着便送了出去。
后来晓得这是母亲留给她的嫁妆,后悔又不好找她们要回来。
如今她想明白了,有什么不好意思的,面子值几个钱,母亲留给她的东西才是最重要的!
“送出去的东西你还好意思拿,虞央你要不要脸,快还给我。”
虞欢自然不甘她把东西拿回去,出言讽刺。
换做从前,为了那虚无的面子,虞央便是硬着头皮也要给出去。
可如今她只冷眼看着对面的虞欢,就是不松手。
虞欢发了狠去抢,怨毒的眼神恨不得剥了虞央的皮。
眼神不能害人毁容,但那修剪的尖利的指甲却可以。
眼前白光闪过,虞央打眼一瞧,就看出她存了狠毒心思。
美眸中寒光一闪,抬脚便想朝着她肚子踹过去。
她可不忍她。
“你们这是作甚!”
两人正打得不可开交,院外传来一声低沉愤怒地厉喝。
姐妹俩闻听熟悉嗓音一惊。
打眼望去,门外是匆匆赶来的虞庭威与王氏,虽不甘心,却也都收手静立,异口同声喊道。
“父亲。”
虞庭威跨进门,目光在两人身上逡巡,瞧着两人衣衫凌乱,膛剧烈起伏,一巴掌拍在桌上。
“你们这是作甚!自家姐妹打得你死我活,也不嫌丢人!!”
未等虞央开口说清来龙去脉,虞欢先一步落下泪来,指着虞央恶人先告状。
“爹爹,你要给女儿做主啊。大姐姐将女儿和三妹妹房中打砸了一通,抢了值钱的物件便说是她的了,女儿好声好气同她争辩,她还要打女儿呜呜呜……”
王氏和她配合惯了,顺手上去,掀开虞欢袖子露出一截青紫,痛心疾首。
“央儿,你下手怎能如此狠,好歹是自家姐妹。”
母女俩这招屡试不爽。
从前虞央性子火爆,总解释不清被她们牵着鼻子走。
最后结果就是她吃亏被罚,同虞庭威关系越来越疏远。
虞央瞧着哭得仿佛受了天大委屈的母女,眉眼微沉,红唇抿起一抹冷笑。
真会做戏,她一手指头都没碰虞欢,哪里来的伤?伤自己长了脚蹦出来的。
王氏当真是狠得下心,怨不得她能蒙蔽父亲多年。
虞庭威以为虞央老毛病犯了。
她前脚才同他保证往后不会再犯,后脚就同姐妹闹得不愉,简直不像话!
“虞央,你太荒唐了……”
虞庭威才将将发作一句,虞央先便红了眼,泪珠儿串串落下,哭得梨花带雨,倒是将几人都哭懵了。
“爹爹,女儿冤枉啊,继母不知全貌怎能如此武断。女儿方才从正院回去便见着二妹妹在女儿院中打砸,惊鹊拦着还被打了。”
虞央说着,将惊鹊拉过来给他看她身上的伤痕,哭得颤颤。
“女儿气不过,便同二妹妹吵了几句嘴,女儿寒了心才想收回从前赠给两位妹妹的物件。这些物件都是母亲的遗物,远远抵不上二妹妹砸的,爹爹也觉得女儿错了吗?”
虞央哽咽着却三言两语将来龙去脉解释清楚,说罢就低着头啜泣,娇小身子哭得一抽一抽,好不委屈。
她知晓,母亲就是父亲埋在心中最不能触碰的柔软。
她受了委屈还想着维护亡母,懂事又可怜。
不就是装可怜吗?
这些年看着王氏装模作样惯,她学以致用,简直信手拈来。
果不其然,虞庭威听后,面色难看睨向王氏母女。
“欢儿,事情是不是央儿说的那样?”
沉重的声音雷霆万钧,王氏心中咯噔,见虞欢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当即便站了出来,面带愧疚望向虞央,四两拨千斤地开口。
“央儿别生气,是母亲糊涂,看见伤口便昏了头,你二妹妹因退婚一事伤心,做了糊涂事,你最是宽容懂事,别同她一般计较。”
她姿态放得低,真可谓是能屈能伸,三两句话便将虞欢说成是退婚伤心才犯错。
且不说姐妹动手传出去不好听,便是虞欢因婚事也能得父亲几分心软。
虞央并不觉得虞庭威会重罚她。
眼珠一转,她抹了抹泪珠儿,垂着头大度颔首,语气软中带硬。
“我可以不同二妹妹一般计较,但那些物件是母亲留给我唯一的东西,两位妹妹不珍惜,我是非要拿回去的。”
“我不……”
虞欢不同意,正待拒绝,却被虞庭威打断。
“央儿,为父做主了,你全搬回去。”
虞欢蹙眉抬头,却对上虞庭威冰冷的眸子带着几分警告。
她当即咬着唇不说话了,心中却忿忿不平。
母亲说得果然没错,父亲果然是偏心,心中就只想着他的亡妻,丝毫不顾她们母女三人的死活!
虞央暗暗勾了唇。
她都‘宽容大度’的不计较了,父亲心中自然愧疚。
那点儿软话算什么,把东西攥进手里才是实打实的,她可不会像从前那般闹了。
虞庭威愧疚虞央的退让,亲自让小厮将东西装了箱子抬回虞央院子。
惊鹊本还在虞央得胜而高兴,可看着几个箱子就将小院挤满,又不禁生出几分为虞央抱不平的心思。
“侯爷虽也算宠爱郡主,但这院子也太小了,到底还是比不上其他两位小姐。”
虞央打量着小院,却并未生出半分嫌弃。
这是母亲曾住过的地方,其中花草树木都是母亲亲自打理的。
她同母亲仅剩的那些回忆都是在这里,她喜欢这里。
转身敲了敲惊鹊小脑袋,她含笑着吩咐道。
“傻丫头别抱怨咯,把那些东西入库吧。”
惊鹊揉揉脑袋,乖乖应了一声,转身入库去了。
虞央也累了,转身正欲回房休息,却意外看见门外一双窥视的眼睛。
她一顿,神色冷下来,美眸一眯。
“出来!”
那人将自己被发现,战战兢兢露头,小声辩解道。
“奴婢听闻郡主同二姑娘打起来了,担心您过来瞧瞧,奴婢……”
虞央歪着脑袋看着啼莺畏畏缩缩,却故意亮出因浣衣而红肿的手,唇角玩味勾起。
她又想做什么呢?
卖可怜,让她心软召她回来?
倒也不是不可以……
虞央佯装心软叹气,缓和下神色,温和出声道。
“啼莺,本郡主想吃你做的猪蹄汤了。”
啼莺惊喜抬头看向她,欢喜地躬身行礼。
“郡主,奴婢这就去给您做!”
看着匆匆往小厨房赶去的身影,虞央美眸中划过一抹笑意,手指点了点裙角,眸色冰冷。
啼莺,你可别让本郡主失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