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文改好了吗？明天就要交了。”
他头也不回，语气理所当然。
我把包扔在沙发上，冷冷地看着他。
“没改。”
“怎么还没改？我不是跟你说了急用吗？”
赵恒转过头，皱着眉，一脸不耐烦。
“我是你的家属，你的成果就是我的，别那么计较。”
他走过来，想拍我的肩膀。
我侧身躲开。
“赵恒，这五年，你的晋升、你的奖金，哪一样不是我挣来的？”
“夫妻之间分那么清什么？我好了，你不也跟着沾光吗？”
他理直气壮，脸上带着一丝施舍的意味。
“再说了，你那个博士学历在单位里有什么用？还不是得靠我帮你周旋？”
我看着满墙他的奖状，全是我的心血。
只要在体制内，我的名字永远只能在“致谢”里，而他永远是“通讯作者”。
这种子，我过够了。
“我去查房。”
我转身出门，不想再听他废话。
医院里静悄悄的。
我来到林老的病房。
“林老，李主任说这台手术他更有把握，我不再参与了。”
林老放下手里的报纸，深深看了我一眼。
“张博士，我不信李勇，我只信你。”
上次他心衰，李勇吓得不敢用药，是我力排众议救回来的。
“林老，在单位里，技术再好也得服从大局。”
我苦笑了一下，指了指自己脸上的伤。
林老看着那道红印，眉头紧锁。
我深吸一口气，还是没忍住那份医者的本能，走近了一步，压低声音：
“林老，虽然我离职了，但作为医生我得提醒您一句。您的主动脉弓在T4椎水平有一个罕见折叠，普通CT拍不出来。如果李主任不看片子盲目下刀，会大出血，难救。”
林老眼神一凛，默默拿起了放在枕边的手机，不动声色地按了一下。
“我记住了。张博士，受委屈了。”
走出病房，我拿出手机，拨通了猎头的电话。
“合同发过来吧，我签。”
“不过，我有个条件。”
“您说。”
“入职时间定在三天后，林老手术的那天早晨。”
挂断电话，我看着窗外的夜色。
既然你们要偷走我的人生，那我就把属于我的脑子，全部带走。
回到家，赵恒已经睡了，呼噜震天响。
我走进书房，打开电脑。
找到所有为赵恒代写的未发表论文、PPT、课题申报书。
格式化，粉碎，清空回收站。
做完这一切，我坐在椅子上，长出了一口气。
年初二回婆家。
一进门，婆婆就拉着脸。
“一脸丧气相，难怪赵恒不带你出去应酬。”
她指着我红肿的脸，嫌弃地撇撇嘴。
小姑子凑过来，盯着我的包。
“嫂子，你这包是A货吧？真丢人，我哥那么大领导，怎么也不给你买个真的。”
这包是赵恒送的，说是代购，其实就是高仿。
我没说话，默默去厨房帮忙。
饭桌上，亲戚们都在。
“听说张茜在单位挨打了？怎么回事啊？”大舅妈一脸八卦。
我刚想开口，赵恒抢了话头。
“嗨，也没啥大事。是张茜作失误，人家王总脾气直了点，没什么恶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