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启明是我爸的名字。
我看了文件,发现他真的不能生孩子。
那我的身份就有问题了。
脚步声已经到门口了。我赶紧把档案塞回去,然后从凳子上跳下来,膝盖磕在地上,很疼。
我忍住了。
我滚到了门后面躲着。管家推开门进来看了一圈,他看见了凳子。
“谁动了老爷的东西……”他一边说,一边把凳子搬回去了。
等他走了,我才爬了出来。
我的腿还在抖。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我确定了,他们肯定会用这个。
而且这份档案,是真的。
2.
四岁那年,他们真的动手了。
在老宅三楼的会议室,墙上挂着我曾祖父的画像。
桌子上放着一个牛皮纸袋。
二叔戴着白色的手套,拿出了里面的纸,念了上面的内容,说我爸爸的生殖细胞DNA断裂指数是87%,本不可能生孩子。
他说,医学上说,超过30%就不行了。
屋子里没人说话。
三叔不敲桌子了。四婶拿着茶杯,手指很用力。五爷爷在擦眼镜。七姑嘴唇在动。
爷爷坐在主位上,他看着我。
他好像在看一个错误。
我看见四婶放下了杯子,发出了叮的一声。
他们谁都不看我。
好像我本不存在一样。
我手心的汗滴了下来。
这个时候我突然明白过来,我的心跳得很快。
但是没有人在乎我。
爷爷听了很生气,于是说:“叫律师。”
二叔站起来去开门。
“等等。”
是我妈妈。
她一直站在我身后。这时候她走上前。
她拿起那份病历,翻到最后一页,指着一个地方说:
“你们看这里,这个病历的编号是对的,但是病人的名字是张启明,不是林启明。”
她停顿了一下。
“你们拿错档案了。”
空气好像凝固了。
二叔把档案抢了过去,盯着封面上的名字看。
他的手开始发抖。
我妈很镇定,说:“姓不一样。你们拿错档案了。”
会议室里一下子就乱了。
三叔、五爷爷、七姑都凑过去看。
可是我什么都听不见了。
我就听见我的心跳声。
刚才他们说我“不该存在”,但我的心还在跳呢。
爷爷用拐杖重重地砸了一下地,说:“会议暂停!重新查——”
门被撞开,管家说出事了,说夫人公司的账户有问题。
可惜晚了。
所有人都看见我笑了。
3.
从会议室出来,我妈拉着我在走廊停了下来。
她点了一烟,手有点抖。
她抽得很深。
然后她蹲了下来,和我平视。
她的手指穿过我的头发,我看见她眼睛里在想事情,她在计算怎么带我逃跑。
她有很多办法,比如去新加坡,或者用瑞士银行的钱。
她有能力办到。
可是她的手停住了。
她在犹豫,是不是只有逃跑这一条路。
我抬起头,看着她。
然后我笑了,笑得很天真。
可是我抬起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我用很小的声音说:
“妈妈。”
她的睫毛动了一下。
“我能应付的。”
就几个字。
她听懂了。
她知道我说的是我能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