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指僵住了。烟灰掉在了她的裙子上,她没有管。
她看着我,眼神变了。
“你……”她声音有点哑,“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没有回答。
我的手在她的手腕上,轻轻地拍了两下。
这是我们的暗号,意思是我跟她是一伙的。
她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烟从她的手指间掉了下去。
她看了我很久。
她深吸了一口气,站了起来,又点了一烟。
这次她不抖了。
她抽了一口,转过身看着会议室的门。
“你听着,”她说,“如果你想赢,就要付出很大的代价。”
我点了点头。
“你还小,”她说,“不应该付这个代价。”
我又笑了。
笑得很有算计,和她一样。
她看见了。
她把烟头按进花盆里。
她走到会议室门口,把手放在门把手上。
停了三秒钟。
她回头看了我一眼。
“你记住,”她说,“从今天起——”
门从里面开了,爷爷站在那里,让她们进去。
她的话没说完。
但是,我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
从今天起,不能输。
4.
生宴那天,宴会厅灯很亮。
大蛋糕上有一个糖做的小王子。
“寿星来啦!”四婶拍手说。
二十三个人。
一个都不少。
妈妈牵着我进去。
“悦悦,来,”爷爷说,“爷爷给你礼物。”
他拿出一个盒子,里面是一枚红宝石戒指。
“这是你的,”他说,“传给你了。”
戒指里面刻着字:林氏长媳,1956
长媳。
不是长孙女。
“收好,”爷爷说,“长大了就能戴了。”
“谢谢爷爷。”我说。
然后我走向蛋糕。
蜡烛点了五。
“许个愿!”三叔在拍照。
闪光灯一直在闪。
我看到了每个人的脸。
二叔在敲桌子。四婶在看别处。五爷爷在擦眼镜。七姑坐在角落。堂哥在玩手机。表姐在说悄悄话。
管家拿着一个破了的档案袋。
他们都在等。
等我吹蜡竹。
等我消失。
“悦悦,许愿吧。”妈妈说。
我闭上眼睛。
我没有许愿。
我睁开眼睛。
吹灭了蜡烛。
掌声响了起来。
“生快乐!”
“切蛋糕!”
可是我只听见一个声音。
嗒,嗒,嗒。
是走廊传来的脚步声。
管家出去了,接过来一个新文件袋。
是牛皮纸的,封口是红色的。
上面印着:司法鉴定中心。
管家把文件袋拿给爷爷。
爷爷的手指停在了拐杖上。
他看了我一眼。
眼神里没有温度。
“切吧,”他说,“寿星先切。”
妈妈递给我一把刀。
我握住刀柄,很凉。
我用力切了下去。
油和红色的果酱流了出来,像血。
“第一刀,”二叔举起杯子,“祝悦悦——”
他卡住了。
“祝悦悦,”他重新说,“长命百岁。”
他喝了酒。
其他人也举杯,但是不喝。
我切下蛋糕放在盘子里。
妈妈的手搭在我的肩膀上。
不疼。
我知道她在问我:准备好了吗?
我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