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我这几年起早贪黑经营火锅店存下的所有积蓄。
她拿我的救命钱,去补贴毁了我脸的凶手?
“你疯了吗?”
我嘶吼着,伸手去抓床头的手机。
“我要找律师!我要告她!我也要告你!”
几只手突然从旁边伸过来,死死按住了我。
二姨、三姑,不知什么时候都站在了病房里。
我妈一把抢过我的手机和身份证,塞进自己的包里。
“晓晓,你别闹了。”
“医生说你需要静养,这段时间你就安心住着,哪里也别去。”
二姨在旁边嗑着瓜子,翻了个白眼。
“就是,晓晓你也太不懂事了。女孩家脸上留个疤虽然难看,但也不能为了这张脸,毁了人家男孩的公职梦啊。做人要积德。”
我被按在床上,动弹不得。
看着这一张张熟悉的脸,我只觉得恶心至极。
这就是我的家人。
她们为了所谓的“面子”,为了外人的“前途”,要把我生吞活剥。
深夜。
我忍着剧痛,拔掉了手上的输液针头。
鲜血瞬间冒了出来,我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我趁着护士查房的间隙,猫着腰溜出了病房。
路过医院大厅的玻璃门时,我停下了脚步。
借着月光,我看到了玻璃倒影中的自己。
满头纱布,血迹斑斑,人不人,鬼不鬼。
我摸了摸冰冷的玻璃。
妈,既然你要做圣人,那我就成全你。今天,我回去了。
火锅店门口张灯结彩,比过年还热闹。
一条红色的横幅挂在正中央:“热烈祝贺刘强成功上岸!”
讽刺得让人眼疼。
我的店,我的心血,现在成了伤害我的人的庆功宴现场。
我戴着口罩,压低了帽檐,推门走了进去。
店里高朋满座。
翠芬穿着我那套定制的领班制服,正趾高气扬地指挥着服务员。
“那个谁,动作快点!没看见客人等着吗?”
那副颐指气使的模样,仿佛她才是这里的老板娘。
而在角落里,我那个“心善”的亲妈,正系着围裙在洗菜。
她满脸堆笑,卑微得像个打杂的。
“翠芬姐,菜洗好了,你看行不行?”
翠芬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放那吧,以后手脚麻利点。”
我妈连连点头,擦了擦手上的水。
一股怒火直冲天灵盖。
我大步走过去,一把掀翻了洗菜盆。
“哗啦——”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转过头看着我。
我妈吓了一跳,正要发火,看到是我,脸色瞬间煞白。
“怎么?看到我没死,你很失望?”
我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妈,伤害我的人穿着我的衣服当老板,我这个亲生女儿在外面流浪捡垃圾,这就是你的大度?”
我妈脸上挂不住,慌乱解释。
“哎呀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翠芬现在是店长,强子出息了,认我当了妈,咱们现在是一家人。”
她拉着我的手,像是邀功一样。
“多亏妈当时大度,没报警,现在强子可是公务员,咱们店以后也有靠山了!”
愚蠢。
简直蠢得不可救药。
我甩开她的手。
“既然是一家人,那你把这几年店里的分红给我。我要去治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