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我最后的底线。
只要拿回钱,从此我不欠她。
我妈的眼神又开始闪躲,支支吾吾半天。
“钱……钱都随礼了。”
“什么?”
“强子要在城里买房,首付差点,我就把店里的流水和你存的钱……都给强子付首付了。”
那是我没没夜守在后厨熬出来的钱!
“哎哟,大妹子回来了?”
翠芬嗑着瓜子走了过来,上下打量着我,眼神里满是嫌弃。
“脸都烂成这样了,还治啥啊?浪费钱。”
她把瓜子皮吐在地上,用脚碾了碾。
“正好强子工作忙,缺个保姆。看在面子上,我不嫌弃你,你嫁给强子伺候他,也算你有个归宿。”
周围的亲戚竟然纷纷附和。
“是啊晓晓,你现在这样也没人要了。”
“强子可是公务员,配你绰绰有余。”
羞辱。
这是把我的尊严踩在泥里摩擦。
我看着桌上那锅滚烫的红油锅底。
正如那天她泼向我的一样。
我端起锅,手腕一翻。
“哗——”
滚烫的红油直接泼向了旁边的展示柜和收银台。
“啊!!!”
尖叫声四起。
接着我抄起板凳,狠狠砸向那块“恭喜上岸”的牌子。
砸!
全都给我砸了!
既然我不配活,那大家都别想好过!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
我妈狠狠扇了我一巴掌,打得我耳朵嗡嗡作响。
“你个疯婆子!你要毁了这个家吗!”
她指着门口,歇斯底里地咆哮。
“滚!给我滚出去!我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女儿!”
我捂着脸,看着这个生我养我的女人。
这一巴掌,彻底打断了我们之间最后一点情分。雨夜。
我倒在路边的积水里。
脸上辣地疼,像是有一万只蚂蚁在啃食。
高烧让我的视线变得模糊。
但我依然记得我妈那一巴掌,比脸上的伤更疼。
“姑娘!醒醒!”
迷迷糊糊中,一双温暖的手扶起了我。
是一个陌生的路人。
小诊所里,充满了消毒水的味道。
老医生揭开我脸上被雨水泡发的纱布,倒吸了一口冷气。
“造孽啊!怎么拖成这样?”
他拿着镊子的手都在抖。
“伤口严重感染化脓,再晚来一点,引发败血症命都没了!”
我躺在病床上,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医生拿起我的手机,拨通了通讯录里的“妈妈”。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医生还没开口,那头就传来了不耐烦的声音。
“又怎么了?又要钱?”
医生的语气很严肃。
“你是病人家属吗?她现在情况很危险,伤口感染高烧40度,需要马上转院手术,你赶紧过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紧接着是一声冷笑。
“行了,别演了。苦肉计还没演够吗?”
“告诉她,没钱!让她自己死在外面,别来沾边!”
“嘟——嘟——”
电话挂断了。
诊所里死一样的寂静。
医生握着手机,愣在那里,一脸的不可置信。
我闭上眼,眼角滑落一滴滚烫的泪。
心死了,原来是这种感觉。
不疼,就是冷。
“医生,帮我拨个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