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我知道。但她毕竟是我妈,你就不能……体谅一下她吗?她也是怕我受委屈。”
体谅。
又是这两个字。
我的心,一点一点地往下沉。
我第一次开始认真地怀疑,我们七年的感情,真的能抵得过他母亲的眼泪和纠缠吗?
那天晚上,我没有回我们一起住的出租屋。
我回了自己在市区的单身公寓。
我需要一个人冷静一下,重新思考这段即将开始的婚姻。
我走后,赵家爆发了更激烈的争吵。
张兰在家中大发雷霆,指着赵辰的鼻子骂他胳膊肘往外拐,骂我让她在所有亲戚面前丢尽了脸面。
而这一切,我暂时都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的未来,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阴影。
4
接下来的两天,张兰出奇地安静。
我没有接到她的电话,赵辰也没有再提房子的事。
但我知道,这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一个轻易就能煽动全家来围攻我的人,绝不可能就此善罢甘休。
果然,第三天晚上,赵辰来我的公寓找我。
他带来了一锅张兰亲手炖的鸡汤,脸上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
他说,他妈妈已经想通了,为前几天的事情感到很抱生歉,知道自己做得不对。
我看着他,没有说话,等着他的下文。
我知道,重点永远在“但是”后面。
赵辰给我盛了一碗汤,语气温和地继续说。
“我妈说,她老了,思想跟不上你们年轻人。她说她只是没有安全感,怕我以后过得不好,受人欺负。”
他开始声泪俱下地向我转述张兰的“忏悔”。
说她一个人把他拉扯大有多么不容易,说她做的一切,出发点都是为了他好。
一套经典的情感勒索话术。
我静静地听着,心里一片冰冷。
赵辰被他母亲的表演彻底打动了,他眼圈泛红,真心实意地觉得他母亲实在是太可怜了。
终于,他说到了正题。
“晚晚,我妈说,房本名字的事,是她不对,她不要了。”
他停顿了一下,观察着我的表情,然后提出了一个所谓的“折中方案”。
“她说,为了表示对她的尊重,也让她老人家有点参与感,以后新房的装修和家电,能不能……全权交给她来负责?”
我的手指在温热的汤碗边缘轻轻摩挲着。
来了。
这才是她真正的新计谋。
房本的名字抢不到,就从装修款上动手。
几十万上百万的装修款,经她的手过一遍,能刮下多少油水?
我看着赵辰,他一脸真诚地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他似乎真的觉得,这是一个两全其美的好办法。
既安抚了他母亲,又解决了我们的矛盾。
一阵刺骨的寒意从脚底升起,瞬间传遍全身。
我为他的“天真”感到心寒。
他本没有意识到,这是一个比房本加名更隐蔽、更肮脏的陷阱。
我没有当场点破。
我知道,此刻我说任何质疑他母亲的话,都会被他当成是我的不近人情和得理不饶人。
我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掩盖住眼中的失望和嘲讽。
我装出有些犹豫的样子,轻声说:“这个……我需要考虑一下。”
赵辰立刻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