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姑又开始在群里指挥。
“老二，你去城东那片老街区找，爸以前总去那。”
“老三，你去几个公园看看，他有时候会去那遛弯。”
“老四，你……”
她把所有人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仿佛一个运筹帷幄的将军。
我看着手机屏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早嘛去了？
现在知道着急了？
过了一会儿，大姑又艾特了我。
“静静，你别出门，就在家等着。”
“我们都过去你那里，看看有什么线索。”
“你把你家的地址发出来。”
我立刻把地址发到了群里。
我知道。
兴师问罪的审判团，马上就要到了。
不过，我早就给他们准备好了舞台。
08
不到半小时，我的家就成了周家的临时指挥中心。
大姑、二叔、三姑、四叔……全都来了。
我爸也赶到了，一进门就拉着我的手，满脸焦急。
“静静，别怕，到底怎么回事？”
我摇摇头，眼眶红红的，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爸，我也不知道。”
大姑周秀英推开我爸，几步走到我面前，眼神像刀子一样。
“周静，你跟我们说实话！”
“是不是你对爸做了什么？把他给气跑了？”
她一开口，就给我定了罪。
客厅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二叔也在旁边帮腔。
“就是，我听爸上次打电话，就说在你这住得不习惯。”
“你是不是管得太严了？”
三姑叹了口气，扮演起了和事佬。
“静静啊，我们知道你是为爷爷好，但也要讲究方式方法嘛。”
“老人家，得哄着来，不能硬着来。”
他们一唱一和，配合默契。
目标只有一个，就是把“走爷爷”的责任，牢牢地钉在我身上。
如果换做以前，我可能早就被这阵仗吓得不知所措了。
但现在，我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表演。
等他们说得差不多了，我才抬起头，声音沙哑地开口。
“大姑，二叔，三姑。”
“我不知道你们说的‘不习惯’是什么意思。”
“我只知道，爷爷来我这里的这十天，血压从一百六降到了一百四。”
“血糖也稳定了很多。”
“他之前晚上总是咳嗽，现在睡得也安稳了。”
我转身从电视柜下，拿出了一个文件夹。
里面是我每天记录的，爷爷的各项身体数据，以及饮食起居的详细表格。
我把文件夹拍在茶几上。
“这里是全部的记录。”
“我每天给他测两次血压，一次血糖。”
“三餐都是按照营养师的建议，低盐低油低糖。”
“我带他晨练，陪他练字，给他泡脚按摩。”
“你们可以看看，我有没有哪一点，不是为了他的健康着想？”
我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他们几个凑过去，翻看着那些表格。
上面的数据和记录，详细到让他们哑口无言。
二叔的表情有些尴尬。
“这个……做得是挺细致的。”
大姑的脸色很难看，但她还是不肯罢休。
“那你也不能把他当犯人一样管着啊！”
“烟不让抽，酒不让喝，连电视都不给看，这谁受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