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向大姑，眼神里充满了无辜和委屈。
“大姑，当初不是你们说的吗？”
“说爷爷年纪大了，要注重健康。”
“说让我好好照顾他。”
“抽烟喝酒对身体的危害，难道你们不知道吗？”
“我是在照顾他，是在对他负责，这有错吗？”
我把他们当初堵我爸的话，几乎原封不动地还了回去。
大姑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是派出所打来的。
我立刻按了免提。
整个客厅，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一个沉稳的男声从电话里传来。
“是周静女士吗？”
“我是城西派出所的民警。”
“我们已经调取了您小区的监控。”
“监控显示，今天凌晨两点零七分，您的爷爷周立业先生，是自己一个人提着包，开门离开的。”
“他神志清醒，行动自如，不像是被胁迫的样子。”
“另外，我们通过天网监控，查到他在两点半左右，上了一辆去往城南客运站的出租车。”
“我们已经联系了客运站的同事，正在排查。”
“请您不要着急，有消息会第一时间通知您。”
警察的话，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大姑他们的脸上。
自己开门离开。
神志清醒。
还自己打了辆车。
这说明什么？
说明爷爷的离家出走，是一场蓄谋已久的“胜利大逃亡”。
和我这个“看守”，没有半点关系。
我挂了电话，看着脸色各异的亲戚们，轻声说。
“警察都说了。”
“爷爷是自己要走的。”
“我真的……尽力了。”
说完，我低下头，肩膀微微耸动，像是在无声地哭泣。
空气中，只剩下尴尬和沉默。
09
沉默并没有持续太久。
大约一个小时后，派出所的电话再次打了过来。
人找到了。
在城南客运站。
他买了一张最早回乡下老家的车票，正坐在候车大厅里，等着发车。
被警察找到的时候，他还一脸不情愿。
听到这个消息，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紧接着，一个更现实的问题摆在了面前。
谁去接？
接回来之后，又送到哪里去？
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识地，又都聚焦在了我身上。
大姑清了清嗓子，率先开口。
“静静，既然人找到了，那就好。”
“你看，还是你辛苦一趟，去把爸接回来吧。”
“接回来，还住你这儿。”
她的语气，理所当然，仿佛在安排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抬起头，看着她，脸上是恰到好处的为难和后怕。
“大姑，不是我不愿意。”
“可是……你也看到了。”
“我这里，爷爷他住不惯，他会跑的。”
“这次是找到了，万一下次呢？”
“万一他跑到个我们找不到的地方，出了什么事，这个责任谁来负？”
我轻轻一句话，就把皮球踢了回去。
这个责任，他们谁都负不起。
二叔皱起了眉。
“那你的意思是？”
我叹了口气，显得无比惆怅。
“我的科学养老计划，看来是失败了。”
“爷爷需要的，可能不是我这种死板的照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