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我帮你吹吹就不疼了。”
现在,儿子看到我就躲,不肯让我抱。
他说,我不是他的妈妈,让我把他漂亮的妈妈还给他。
我换上华丽的舞裙,看着镜中憔悴的自己,抿紧了唇。
再也回不去了。
那个在舞台上熠熠发光的我,早就死了。
心里的苦涩无声蔓延,我像是没有灵魂的躯壳。
麻木的拿起刀,划破自己的手腕。
直到眼前一阵阵发黑,我拨打了抢救电话。
在失去意识前,我死死攥着医生的手。
“我的肾脏,捐给霍明远,保密……”
我被黑暗吞噬,仿佛过了很久很久。
我看到一团光,发觉自己身体轻盈,可以站起来了!
我狂喜的一路飞奔,看到儿子正在舞台上弹琴。
我不顾一切冲过去,对着霍明远兴奋的大叫。
“我好了,我可以站起来,甚至可以……”
话还没说完,我发现,我的手穿过了霍明远的身体。
我像是被人兜头浇下一头凉水,手足无措。
儿子忽然晃动双手,笑容灿烂。
“爸爸妈妈,我得奖了!”
我的心被紧紧揪住,难道儿子能看到我?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林菲菲挽着霍明远走上台。
原来,那句妈妈,不是叫我。
原来,灵魂也会感觉到心痛。
儿子赢得马尔代夫旅行的大奖,他们一家人合影。
有人认出了霍明远,热情鼓掌。
“是霍大师啊,早就听说霍大师爱妻如命,没想到儿子也是个艺术家,前途不可限量!”
霍明远在众人的掌声和祝福中,亲吻了儿子和林菲菲……
看来,林菲菲早就是公认的霍太太。
我心中虽然还有苦涩,可对他们的祝福也是真心的。
我不能给霍明远儿子的幸福和体面,林菲菲可以。
我很感激。
我从不后悔跳下山崖,去救霍明远。
以前,每一次演出,他都能察觉我细微的不适。
第一时间到后台,帮我消毒磨破的脚趾按摩僵硬的肌肉。
断腿后,霍明远更是不顾他的肾脏损伤无微不至的照顾我。
只是,照顾一个残疾太磨人了。
他会忘了试水温,把我抱进浴缸。
灼烧的疼痛让我惨叫出声,他会不耐烦的皱着眉,让我别那么矫情。
我知道,他是太累了,我不能再给他添麻烦了。
可我被烫得化脓感染,又要他帮我消毒上药。
他崩溃了,眼尾泛红。
“沈雪晴,你除了拖累人还会什么?”
“你还不如死在悬崖里。”
我心中紧绷的弦,一断再断。
是啊,是我太拖累人了。
我不该活着,我就该死在救他的那天。
若我那天死了,是不是就能成为他眼里的,没有一丝丝瑕疵的白月光?
我不是没有想过一死了之,放过他,也放过自己。
可是每一次他都用尽全力救回我。
每一次他都痛哭流涕,憔悴得像是老了几岁,求我不要撇下他。
他一次次真挚的道歉,说真的太累了,耐心磨没了,求我原谅他。
我知道,他不想我去死是真的。
但是对我没有耐心,恨不得我真的死了,也是真的。
直到林菲菲的出现,他脸上才有了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