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人啊，真是没良心，不孝敬老人，不尊敬长辈，娶了这种女人，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舅舅、姑姑们在下面随声附和，添油加醋，把我塑造成一个十恶不赦的恶媳。
我看着那些不堪入目的字眼，面无表情地按下了锁屏键。
紧接着，我妈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小晚啊，你跟妈说实话，是不是跟陈浩吵架了？你婆婆都打电话到我这里来了。”
电话那头，我妈的声音充满了忧虑。
“夫妻俩，床头吵架床尾和，你一个做媳妇的，要大度一点，多让着他和他家里人，知道吗？”
熟悉的话术，熟悉的劝诫。
从小到大，我听了无数遍。
“妈。”我打断了她，“这次不一样。”
“我决定了，要为自己和念念活一次。”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最终化为一声长长的叹息。
我没有再争辩什么。
有些路，只能自己走。
挂了电话，我打开租房网站，开始搜索附近合适的两居室。
我要尽快带着念念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
傍晚，陈浩下班回来了。
他看到我异常平静，大概以为我经过一晚上的冷静，已经“想通了”。
脸上又挂上了那种自以为是的笑容。
他走过来，想从背后抱我。
“老婆，还在生气呢？别气了，气坏了身子我心疼。”
我闻到他身上传来的烟草和油腻的混合气味，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我不动声色地侧身躲开。
“念念的作业还没写完，我得去看看。”
他扑了个空，脸上有些挂不住，但也没再纠缠。
夜深了。
念念早已熟睡，呼吸均匀绵长。
我坐在书桌前，打开电脑，新建了一个文档。
文档的标题是：
离婚协议书。
我一个字一个字地敲打着，冷静，清晰，条理分明。
窗外的月光，冷冷地洒在键盘上。
4
安稳子没过几天，婆婆的电话就追了过来。
电话是打给陈浩的，他在客厅接的，声音大到我在房间里都能听见。
“儿子啊！妈不行了！心脏病犯了，喘不上气！现在在医院呢，你赶紧带钱过来啊！”
电话那头，张桂芬的声音气若游丝，仿佛下一秒就要断气。
陈浩立刻慌了神，冲进房间，对着我就是一通命令。
“快！快去银行取钱！我妈进医院了，等着钱救命呢！”
他满脸焦急，仿佛天塌下来一般。
我坐在书桌前，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同样的招数，三年前她就用过一次。
也是说自己心脏病犯了，把我骗到医院。
结果只是普通感冒，硬是让我端屎端尿地伺候了半个月，还把她所有娘家亲戚都叫来探病，让我挨个招待。
我平静地看着陈浩。
“我们那个联名账户里，没钱了。”
“怎么可能没钱！”他立刻反驳。
“哦，我想起来了，”我故作恍然大悟状，
“上个月不是被你‘借’给你舅舅家，给你表哥买婚房了吗？”
陈浩的脸瞬间憋得通红。
他大概是忘了这一茬。
“那就用你的工资！你的奖金不是刚发吗？”他气急败坏地吼道。
“我的工资，是我和念念的生活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