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次是待产包，我照着网上的清单列了一份，婆婆看了一眼：“这么多东西？谁家生孩子要买这些？产褥垫用旧床单剪剪就行了，吸器等需要了再说……”
最后那份清单，砍掉了三分之二。
剩下的东西加起来，不到五百块。
我开始习惯了。
习惯了不花钱。
习惯了每次想买什么东西之前，先想想婆婆会不会同意。
习惯了把购物车清空，把喜欢的页面关掉。
习惯了跟同事说“不用了不用了，我不需要”。
我告诉自己，这是“为了家庭”。
等孩子出生了就好了。
等房贷还完了就好了。
等攒够钱了就好了。
等啊等。
等了五年。
2.
儿子出生那天，我在产房里躺了八个小时。
阵痛一波接一波，我疼得几乎失去意识。
护士进来问了好几次：“家属呢？签字的人呢？”
婆婆在产房外面的走廊上坐着，说腿疼走不动。
陈建国呢？
他去单位处理“紧急工作”了。
后来我才知道，那天他请了半天假，陪他那个女同事去看车。
那女的想买辆代步车，让他帮忙参谋。
我在产房里痛得死去活来的时候，他在4S店里帮别的女人选车身颜色。
孩子出生了，是个男孩。
婆婆高兴坏了，抱着孙子在病房里转来转去，逢人就说“我们家有后了”。
陈建国也高兴，发了朋友圈，配了九张图，文案写“初为人父，责任重大”。
底下一堆人点赞评论。
没有一个人问我怎么样。
坐月子，我是一个人熬过来的。
婆婆说她要照顾小姑子——小姑子也怀孕了，比我晚三个月。
“你有建国照顾就行了，”婆婆说，“小雪身边没人，她老公出差，我不去谁去？”
于是婆婆去了小姑子家，一住就是两个月。
陈建国照顾我？
他连换尿不湿都不会。
孩子一哭他就烦，说吵得他睡不好觉。
有一次孩子半夜哭闹，我刚做完剖腹产，伤口还疼，爬起来费劲。
我喊他帮忙。
他翻了个身：“你自己去，我明天要上班。”
我撑着伤口下床，一个人给孩子换尿不湿、喂、哄睡。
等孩子终于不哭了，天已经快亮了。
在床头，一点力气都没有。
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发现陈建国发了条朋友圈。
“当爸爸的第15天，累并快乐着。”
配图是孩子的睡颜。
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拍的。
那条朋友圈，我点进去看了看评论。
“建国真是好爸爸！”
“嫂子真幸福，嫁了个好男人！”
“羡慕了，我老公孩子都不抱一下。”
我看着那些评论，忽然觉得很可笑。
我是幸福的那个人吗？
可为什么我一点都感觉不到幸福？
月子期间，我瘦了二十斤。
不是自然恢复的那种，是吃不好睡不好，活活熬瘦的。
婆婆从小姑子家回来，看到我的样子，第一句话是：
“怎么瘦成这样？你不吃东西，水够吗？孩子能吃饱吗？”
没有问我累不累。
没有问我伤口怎么样。
只关心水够不够。
“妈，”我说，“我想请个月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