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建军说，让我妈以后跟咱们住。”
我切菜的手顿了一下。
“什么意思？”
“就是……以后不回去了。”
我放下刀，转过身。
“这话，你弟说的还是你弟妹说的？”
“都说了。”周建国低着头，“李芳说，我妈在她家三年，各种挑毛病，她受够了。她不想再跟我妈住了。”
“所以就让我们接盘？”
“这……”
“87万。”我说，“你妈给你弟出了87万首付，帮他带了三年孩子。现在孩子大了，不需要了，就把她扔给我们？”
周建国不说话。
“我们结婚的时候，你妈给了什么？”
“那时候她没钱……”
“后来呢？她有钱了，给过我们一分吗？女儿出生她来看过吗？月子她伺候过吗？生红包给过几个？”
我一条一条列出来。
周建国的脸涨得通红。
“我知道我妈偏心……但她毕竟是我妈……”
“我没说不让她住。”我说，“但该算清楚的账，得算清楚。”
“什么账？”
“87万，你弟出多少？以后养老，你弟出多少？”
“他说……他说他现在也没钱……”
“没钱？”我冷笑，“你妈帮他省了三年请保姆的钱，一年按四万算，十二万。加上首付87万，一共99万。他没钱？”
周建国说不出话来。
“还有，”我继续说，“退休金，每个月多少？”
“三千多。”
“她之前住在你弟那，退休金给谁了？”
周建国沉默了。
我知道答案。
婆婆的退休金，每个月都转给小叔子。
说是帮他还房贷。
“你弟拿着妈的退休金、首付、还有三年的免费劳力，现在不想要了，就扔给我们？”
“那……那你说怎么办？”
“让你弟出钱。”我说，“他拿了多少，就吐出来多少。以后养老，一人一半。公平。”
“他不会同意的。”
“他不同意？”我笑了，“那就让你妈去法院告他。亏待老人，法律管不管？”
周建国愣住了。
他大概从来没想过，还可以这样。
“你去跟你弟说。”我说，“说不通，就让你妈自己跟他说。87万，三年保姆费，每个月的退休金，一笔一笔算清楚。算不清楚，就别想让我们白养他妈。”
我转身继续切菜。
“晚饭七点，你去叫你妈。”
5.
那天晚上，周建国给小叔子打了电话。
他们在阳台上说了很久。
我在客厅陪女儿看动画片，听不清他们说什么。
但从周建国的表情来看，谈得不太顺利。
电话挂了之后，周建国一脸疲惫地走过来。
“怎么说？”
“他不同意。”
“意料之中。”
“他说，87万是爸妈的钱，不是他的。帮忙带孩子也是妈自愿的，不能算钱。”
“那退休金呢？”
“他说，那是妈给他的，不是他要的。”
我冷笑。
“好一个不是他要的。你妈给钱的时候他怎么不说不要？”
周建国叹了口气。
“他还说，以后养老，他也会出钱的，不会全让我们负担。”
“出多少？”
“他说……到时候再说。”
“到时候再说？”我站起来，“就是不想出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