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愣了一下。
“你不是说不回了吗？”
“我爸妈今年要回老家，我一个人也没意思，就回来看看你。”
她说得很随意。
像是顺路来的，不是专程。
但我还是高兴。
我把她让进屋，开始忙活年夜饭。
鸡、鱼、红烧肉，还有她最爱吃的糖醋排骨。
我一边做饭，一边想，也许她还是记得我的好的。
也许血缘这东西，没那么重要。
也许——
“江阿姨。”
念恩在客厅叫我。
“怎么了？”
“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我擦了擦手，走出去。
“什么事？”
念恩坐在沙发上，看着我。
“我爸妈想在省城给我买房。”
“挺好的。”
“但是首付还差一点。”
我心里咯噔一下。
“差多少？”
“20万。”
20万。
我沉默了。
“妈——江阿姨，你看能不能……”
“我没有。”
念恩愣了一下。
“你没有？”
“我一个月4000多的工资，还欠着贷款。我哪来的20万？”
念恩皱起了眉。
“你不是有存款吗？”
“我的存款都花在你身上了。”
念恩不说话了。
但她的眼神，我看得出来。
她不信。
她觉得我在敷衍她。
“江阿姨，我就借一下，以后会还你的。”
“我没有。”
“10万？”
“没有。”
“5万呢？”
“念恩。”我看着她，声音冷下来，“我供你读完大学，你工作了，我什么都没问你要过。现在你来问我要钱？”
“我不是要，我是借！”
“你借？你拿什么还？你有工作吗？你有存款吗？你凭什么借？”
念恩站起来。
“你不借就不借，说这么多什么？”
“我是在教你做人。”
“教我做人？”念恩冷笑了一声，“你有什么资格教我做人？”
“我养了你10年。”
“又是10年。”念恩烦躁地挥了挥手，“你能不能别老提这10年？我又没求你养。”
那一刻，我觉得口像被人浇了一盆冷水。
“你说什么？”
“我说你别老提。”念恩看着我，“你养我是你自己要养的，我从来没求过你。你现在拿这个压我，有意思吗？”
我笑了。
不是高兴，是心寒。
“好。”我点点头，“既然你没求我养，那我这10年，就当喂了狗。”
念恩的脸色变了。
“你骂谁？”
“谁应谁就是。”
她瞪着我。
“江美云，你别太过分！”
“我过分？”我也站起来，“我过分？我省吃俭用养你10年，你跟我说我过分？”
“你养我就伟大了？你当初捡我回来，不也是你寂寞吗？你自己没本事结婚生孩子，拿我当替代品，现在还想让我感恩？”
我愣住了。
我没想到她会说出这种话。
“你再说一遍？”
“我说的是事实！”念恩盯着我，眼里全是恶意，“你以为我不知道？你那些同事都说，你是因为没人要，才捡了我回来。你养我，不过是给自己找个伴！”
我的手在抖。
“我10年——”
“别说了！”念恩打断我，“我不想听！我现在有亲妈了，我不需要你了！你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