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手机放下，深呼吸。
恶心。
真的很恶心。
接下来的三天，我按照警方的安排，继续和她聊天。
聊旅游计划。
聊机票酒店。
聊“缅甸有什么好玩的”。
她说那边有赌场，可以试试手气。
她说那边有夜店，可以放松一下。
她说那边有“朋友”，可以带我们玩。
每一句话，我都截图保存。
每一次通话，我都录音。
第四天，她说机票订好了。
“下周三的，直飞。”
“你把护照信息发我，我帮你订。”
我说好。
把护照信息发了过去。
当然，护照是真的。
但那个信息，会被警方追踪。
第五天，李队长找我。
“她的上线查到了。”
“谁？”
“一个姓王的，在缅甸那边负责‘人力资源’。”
“她只是最底层的‘招聘员’，上面还有人。”
“整个链条，至少涉及三个省、二十多个‘招聘员’、五个中转站。”
他看着我，眼神很认真。
“这个案子，比我们想象的要大。”
我沉默了。
47个人。
只是她一个人的“业绩”。
整个链条，有多少人？
几百？几千？
“我们准备收网了。”李队长说，“下周三，你正常和她去机场。”
“到了机场怎么办？”
“会有人接应。”
我点点头。
“在此之前，你要继续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能做到吗？”
我说能。
离开警局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我站在路边，点了一烟。
三个月。
我以为我在谈恋爱。
其实我在被“开发”。
我以为我找到了真爱。
其实我只是一个“待开发客户”。
我以为她需要我。
其实她需要的，是我的护照、我的信任、我身边的人脉。
手机响了。
是她。
“在嘛呢？”
“加班。”
“好辛苦哦，要不要我给你送夜宵？”
“不用，我快下班了。”
“那好吧。早点休息，下周三见哦！”
“嗯，下周三见。”
我挂了电话，把烟头摁灭在地上。
下周三。
一切都会结束。
4.
周三。
我提着行李箱，来到机场。
林小艺已经在那里等我了。
她穿了一条红色连衣裙，化了淡妆，笑起来还是那么好看。
“来啦？”
“嗯。”
“走，先去办登机牌。”
她挽着我的胳膊，像一对普通的情侣。
我没有甩开。
办登机牌的时候，她很熟练。
“你经常出国吗？”我问。
“还好，公司有时候会派我出去。”
“去缅甸？”
“嗯，还有泰国、柬埔寨。”
她说得很自然。
我心里冷笑。
是去“招聘”吧。
办完登机牌，我们过了安检。
候机厅里人很多。
我看了看表，离登机还有四十分钟。
“我去趟洗手间。”我说。
“好，快点哦。”
我走进洗手间，进了一个隔间，掏出手机。
给李队长发了一条消息：
“到了。候机厅。”
“收到。你出来之后，往左走，有个母婴室。”
“明白。”
我洗了把脸，出了洗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