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总是清冷淡然的眼里，此刻翻涌着我从未见过的惊怒和后怕。
他攥着我的手在发抖。
“万一出事呢？”他声音低下来，却更让人心头发紧，“万一你上不来呢？”
我愣住了。
看着他苍白的脸，发抖的手，还有眼里来不及掩饰的恐惧。
“公子，”我轻声说，“我没事，真的。”
谢知微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已经恢复了平的冷淡。
他松开我的手，别过脸。
“回去换衣服，着凉了别传染给我。”
声音还是硬邦邦的。
可我看见，他耳又红了。
这次，红得特别明显。
10
我换了净衣裳回来时，谢知微还在书房。
他靠在窗边，看着外头的竹林出神。
我端了碗姜汤进去：“公子，厨房刚煮的，您喝点驱驱寒？”
其实是我特意要的。
他今天在池边吹了风，我怕他着凉。
谢知微转过头，目光落在我身上。
看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我脸上有东西。
“林桃桃。”他忽然叫我的全名。
“奴婢在。”
“你那个同乡，”他慢慢问，“如果今落水的是他，你也会这么拼命去救吗？”
我怔住了。
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会。”我老实点头，“陆微他其实也不会水。”
小时候有次他掉进村口的小河，还是我把他捞上来的呢。
谢知微的脸色，又沉了下去。
他接过姜汤，一口气喝完。
然后把空碗重重放在桌上。
“出去。”他背过身，声音冷硬。
我又被他赶出来了。
站在门外，我挠挠头。
谢公子今天真的好奇怪哦。
11
夜里我当值，守在书房外。
谢知微很晚还没睡，里头亮着灯。
着门框打瞌睡，迷迷糊糊中，听见里头传来低低的咳嗽声。
一下，又一下。
咳得人心头发紧。
我忍不住，轻轻推开门缝。
看见谢知微伏在案上，肩背微微颤抖，咳得厉害。
“公子？”我小声唤他。
他抬起头，烛光下，脸色白得透明。
眼底有水光，不知道是咳出来的，还是别的什么。
“你怎么还没去睡。”他哑着嗓子问。
“奴婢当值呢。”我走进来，倒了杯温水递给他，“公子，您咳得好厉害，要不要请大夫？”
他接过水杯，指尖冰凉。
“老毛病了，不用。”他喝了口水，缓了缓，“你出去吧。”
我没动。
看着他苍白的侧脸，忽然想起陆微生病的时候。
也是这么倔，不肯吃药，不肯看大夫。
非要人哄着劝着。
“公子，”我大着胆子说，“您要保重身体。”
谢知微抬眼看看我。
“保重了又如何。”他扯了扯嘴角，笑容有些苦涩，“反正也没人在意。”
“怎么没人在意！”我急了，“奴婢在意呀！谢老爷谢夫人还有府里上下都在意！”
他看着我，眼神很深。
“你在意？”他轻声问。
“在意！”我用力点头，“您是奴婢的主子，奴婢当然在意！”
谢知微沉默了。
他垂下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只是因为我是主子？”他问，声音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