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忍住了。
妈妈说,去城里上学是好事,不能哭。
我不知道的是——
那辆车的终点,不是学校。
是一家黑作坊。
镇政府的办事效率很低。
我等了两个多小时,才拿到那条街的产权资料。
“刘女士,”工作人员递给我一叠文件,“这条街一共47户,其中23户是自建房,产权在村集体;18户是私人产权;还有6户是……”
“我全要。”
工作人员愣了一下。
“全……全要?”
“对。”我翻了翻文件,“村集体那部分,我跟镇里谈;私人产权,你帮我联系户主;剩下的,该走什么程序走什么程序。”
“可是……”
“钱不是问题。”
我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放在桌上。
“这是我的联系方式。有任何问题,直接打这个电话。”
工作人员拿起名片,看了一眼。
“盛……盛世集团?”
“嗯。”
“您是……”
“盛世集团董事长,林盛夏。”
我站起来,拿起包。
“三天之内,我要看到初步方案。”
说完,我转身离开。
身后,工作人员的声音有些发抖:“林……林董,您慢走……”
我没回头。
林盛夏。
这个名字,是我养父母给我取的。
他们说,夏天捡到我的时候,我像一棵小草,虽然被踩在泥里,但还在努力往上长。
所以叫“盛夏”。
生命力最旺盛的季节。
我的亲生父母给我取的名字叫什么?
刘小妹。
小妹。
因为他们本来想要个儿子。
生了我之后,失望了。
随便取了个名字,就当养个“小妹”。
等弟弟出生了,我连“小妹”都不算了。
我是多余的。
是可以被卖掉的“废品”。
3.
三天后,我再次来到青石镇。
这一次,镇里派了专人接待。
“林董,这是初步方案。”镇长亲自把文件递到我手里,“47户,我们都联系过了,大部分愿意卖。”
“大部分?”
“有几户……”镇长有些为难,“要价太高,而且……”
“而且什么?”
“其中一户,是……”镇长看了我一眼,“是刘建国家。”
我翻了翻文件。
刘建国。
男,58岁。
产权面积:280平方米。
家庭成员:妻子王秀兰,儿子刘涛。
备注:户主要价500万,远超市场价。
我看着那个“500万”,笑了。
“他知道是我要买?”
“不知道。”镇长摇头,“我们没透露买家信息。但是……”
“但是什么?”
“他好像……”镇长犹豫了一下,“好像认出您了。”
“认出我?”
“对。前天晚上,他来镇政府打听过,问买家是不是姓林。”
我沉默了几秒。
“他还说什么?”
“他说……”镇长的表情有些微妙,“他说如果是他认识的那个人,价钱可以商量。”
价钱可以商量。
多有意思。
二十二年前,他三千块把我卖了,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二十二年后,他要五百万。
涨了一千六百多倍。
我的“身价”,终于涨了。
“林董?”镇长小心翼翼地问,“这户……怎么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