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薇率先反应过来,她柔柔弱弱地拉着顾庭渊的衣袖,跪了下来,声音甜得发腻:“阿薇给母亲请安。”
顾庭渊的膝盖,却像是灌了铅。
让他跪我?
让他向一个只比他大了几岁的女人,叩头喊娘?
这比了他还难受。
我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的屈辱和抗拒。
真好。
这才只是个开始。
顾宏的眉头皱了起来,大厅里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逆子!”他冷喝一声,“规矩都忘了吗!”
顾庭渊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跪了下来。
“儿子,给母亲请安。”
他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这才缓缓抬起眼,目光落在他那张俊美却让我恶心的脸上。
“起来吧。”我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居高临下的姿态,“都是一家人,何必这么生分。”
我接过沈薇递上来的茶,手指“不经意”地碰到了她的手。
冰凉。
她在害怕。
我将茶杯凑到唇边,闻了闻,却不喝。
“这茶,是今年的新茶吗?”我问。
沈薇一愣,连忙答道:“回母亲,是雨前龙井,父亲最爱喝的。”
“哦?”我笑了笑,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可我闻着,怎么有股陈茶的味道?就好像……被什么东西埋了很久,带着一股子土腥气。”
“啪”的一声,沈薇手中的托盘没拿稳,另一个茶杯摔在地上,碎成了几片。
她的脸瞬间血色尽失。
顾庭渊的瞳孔也猛地一缩,死死地盯着我。
我故作惊讶地看着他们:“怎么了?是我说错什么话了吗?”
顾宏锐利的目光在我们三人之间扫过,沉声问:“怎么回事?”
“没、没什么。”沈薇慌忙收拾着地上的碎片,不敢看我,“是阿薇手笨,惊扰了母亲,请母亲责罚。”
我放下茶杯,站起身,亲自将她扶了起来。
我的手搭在她的手腕上,感受着她那急促的脉搏。
“傻孩子,一家人,说什么责罚。”我柔声说着,凑到她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轻吐出两个字。
“妹妹。”
沈薇的身体,如遭雷击。
2
沈薇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猛地抬头看我,眼中充满了惊恐和难以置信,仿佛白见了鬼。
我却只是对她温和地笑着,仿佛刚才那声“妹妹”只是她的错觉。
“瞧你这小脸白的,可是昨夜没睡好?”我用手帕轻轻擦拭着她额上渗出的冷汗,动作亲昵得像是在对待最疼爱的晚辈。
她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顾庭渊察觉到她的异样,上前一步将她护在身后,警惕地看着我:“母亲,阿薇身子弱,受不得惊吓。”
“哦?是吗?”我收回手,看向顾庭渊,眼神里带着几分无辜和探究,“我不过是关心她几句,怎么就成惊吓了?还是说,少侯爷觉得,我这个新来的母亲,不配关心你们?”
我一句话,就将他的行为定性为对继母的不敬。
顾庭渊的脸色顿时变得十分难看。
他知道,在顾宏面前,他不能表现出对我的任何敌意。
“儿子不敢。”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不敢就好。”我见好就收,转向主位上的顾宏,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委屈和体谅,“侯爷,想必是妾身初来乍到,与少侯爷和阿薇姑娘还不熟悉,后多走动走动,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