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最近非常火的历史古代小说晦雨惊蛰讲述了沈瞻谢明卿之间一系列的故事,大神作者都是白扯对内容描写跌宕起伏,故事情节为这部作品增色不少,《晦雨惊蛰》以228259字连载状态呈现给大家,希望大家也喜欢这本书。
晦雨惊蛰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药味苦涩,混杂着劣质炭火的气息。
沈瞻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硬板床上,身上盖着粗糙但净的薄被。房间狭小,墙壁是夯土抹灰,已有裂纹。一扇小窗透进昏黄的天光。
他艰难地坐起,检查自身。虚弱感仍在,但高热已退,头脑清醒了许多。身上的伤口被简单处理过,换了件净的粗布麻衣。最重要的是,怀里的那枚铜印还在,贴着皮肤,温润微凉。
他掏出铜印。它约莫掌心大小,方形,上有钮,印文是阳刻的“靖难军节度使留后行营都统”字样,边角有磕碰磨损的痕迹,并无出奇。但沈瞻清楚地记得,正是它在自己濒死时发出的奇异热流,拉回了自己一线生机。
“难道是穿越的媒介?或者这个世界存在某种特殊能量,它能吸收或转化?”沈瞻摩挲着铜印上的纹路,历史学者的思维开始转动。五代十国,本就充满神秘色彩,谶纬、方术、星象之学盛行。若这个世界真有某种“地气”、“龙脉”之类的超自然设定,倒也符合逻辑。
融合的记忆里,父亲沈文谦似乎对风水堪舆之术略有涉猎,藏书中有几本相关杂书,但原主“沈瞻”兴趣不大,只当怪谈。现在想来,或许并非空来风。
门外传来脚步声。沈瞻迅速将铜印塞回怀中。
进来的是个端着陶碗的年轻兵士,面容憨厚:“沈公子醒了?陈长史吩咐送来的粟米粥,趁热喝吧。医官说你是劳累惊恐外加风寒入体,退了烧就好生将养几。”
“多谢。”沈瞻接过粥碗,温热透过陶壁传来。他慢慢喝着寡淡却足以暖胃的粥,问道:“这位大哥,不知如今外面情形如何?晋军……”
“退了。”兵士道,“谢节度使带主力回援,在城外打了一场,晋军占不到便宜,捞了一票就往北撤了。就是城里糟践得厉害……唉。”他摇摇头,“公子你好运道,陈长史可是难得的好人。你且安心住着,这是节度使府外围的杂役房,清静。”
兵士离开后,沈瞻慢慢喝完粥,体力恢复了些。他走到窗边向外望去。这里地势稍高,能看到部分城郭。潞州城不大,此刻多处冒着黑烟,城墙有明显破损。街道上行人稀少,且多带仓惶之色。空气中弥漫着悲伤与恐惧。
乱世。真实的、血淋淋的乱世。
“必须尽快掌握主动。”沈瞻对自己说。陈长史的庇护可能只是一时兴起或看在父亲面上,王管事的威胁并未解除,自己身无长物,对这个世界的了解也仅停留在融合的记忆和前世历史知识层面,远远不够。
首先,需要信息。关于这个“玄唐”,关于靖难军,关于谢明卿,关于当前的局势。
其次,需要立足的资本。文吏之子的身份是双刃剑,有点文化底子,但毫无武力值,也无财富。
最后,需要搞清楚铜印和这个世界隐藏的规则。
他想起陈望之最后那句话——“查查沈文谦生前的记录”。父亲是个谨慎的人,如果真有关于粮仓或其他重要事务的记录,绝不会只有一份。家中书房已毁,但父亲有没有可能将备份藏在别处?比如……他们父子最后逃出城时,父亲塞给他的那个小包袱?
记忆有些模糊。高烧时的记忆碎片凌乱。沈瞻努力回忆:破城时,混乱中,父亲将一个小包裹塞进他怀里,推他进密道,说了句“护好!去城外三十里羊角铺找……”话没说完,就被喊声打断。
羊角铺?那是个小驿站。
包裹呢?沈瞻心中一紧,连忙检查床边。除了那身换下的脏破衣服,别无他物。兵士或许帮他换了衣服,但包裹若在,应该会一并拿来。
不在。
可能遗落在被捡回来的路上,或者……还在那辆差点把他扔去乱葬岗的板车上?
沈瞻立刻穿上床边一双旧布鞋,推门而出。门外是个小院,晾着些麻布,有两个老妇在默默浆洗。他凭记忆向当自己被丢弃的方位走去。
一路所见,触目惊心。断壁残垣,无人收敛的尸体已被集中堆放,烧焦的气味混合着石灰味。幸存的人们眼神麻木地清理着废墟,偶尔有压抑的哭声传来。秩序正在缓慢恢复,一队队士兵巡逻着,眼神警惕。
凭着记忆和推断,沈瞻找到了那天的那条土路附近。板车早已不见。他在周围仔细搜寻,不放过任何角落。终于,在一处倒塌的土墙缝隙里,看到了一个灰扑扑的粗布包裹。
心脏砰砰直跳。沈瞻左右看看无人注意,迅速将包裹抽出,藏入怀中,快步返回小屋。
关上门,他深吸一口气,打开包裹。
里面有几样东西:一锭约五两的银铤(沉甸甸的,关键时刻的活命钱);一枚小小的私章(沈文谦的);一支磨损的毛笔;最下面是两本薄薄的、用油纸仔细包着的册子。
沈瞻先拿起第一本册子,翻开。是父亲的工作笔记,字迹工整,记录着经手的各项事务摘要,时间、事由、要点、存疑。其中一页,赫然写着:“天复三年四月十七,抽检丙字号仓。东南第三区地砖返,疑有暗渗。令仓吏王贵(注:王管事之侄)开砖查验,其推诿延迟。暂记。”
果然有!父亲不仅发现了,还记录了责任人!王管事的问题可能比想象的更严重。
沈瞻压抑住激动,翻开第二本册子。这不是工作笔记,而更像是父亲的私人札记,内容更杂,有读书心得,有见闻记录,也有一些看似零散的风水杂论。其中一页,用朱笔略圈了一下:
“《地枢辑要》残本云:‘龙脉行止,有显有隐。显者凭山依水,隐者伏于地络,应乎人气。军寨驻扎,聚伐之气,若选址不当,久必伤地元,反噬其主。’”
“观我靖难军大营及潞州城址,虽据形胜,然营城之下,似有旧河道湮塞淤积之象(据老兵言,五十年前潞水曾改道)。伐气盛,若淤塞地气不通,恐非吉兆。曾与陈长史闲谈提及,长史默然,未置可否。”
沈瞻心中一震。父亲竟然隐约察觉到了军营风水(或者说地气环境)的问题?还与陈长史提过?陈望之的“默然”是觉得无稽之谈,还是……心中另有考量?
继续翻看,札记最后几页,字迹略显仓促,似乎是破城前匆忙写就:
“北线急报频传,晋军异动。谢帅近愈发焦躁,屡以‘血祭’之名,于大营四角行秘仪,斩俘获之敌酋甚至……逃兵。望之兄隐晦劝谏,几遭斥退。妖氛渐起,非国家之福。”
“余私查故牍,偶见前朝‘司天监’零星记载,提及‘地脉锁’、‘气运分流’等事,晦涩难明。然谢帅所行,与某些邪异记载隐有吻合……甚忧。”
“若事有不谐,瞻儿当携此札,远走他乡,勿涉险地。可往南唐、吴越,或寻访名山大川,或有真修隐士,可知‘地气’之真谛,解此厄局。切记,切记!”
看到这里,沈瞻背脊发凉。
血祭?邪异记载?司天监?地脉锁?
这个世界的复杂和危险,远超出他最初的想象。节度使谢明卿,恐怕不仅仅是史书可能记载的“残暴”那么简单。父亲似乎卷入了某种危险的秘密,并且因此担忧,甚至可能……他的殉城,真的只是战死吗?
而父亲最后的嘱托,是让他远离,去探寻“地气之真谛”。
沈瞻握紧了手中的铜印。它再次微微发热,似乎对册子上提到的“地气”、“司天监”等字眼产生了反应。
“看来,想在这个世界活下去,甚至弄清楚穿越的缘由,恐怕避不开这些神秘侧的东西了。”沈瞻喃喃自语,“父亲,你希望我远离,但我似乎……已经身在局中了。”
他将册子和银铤等物仔细收好,藏于屋内隐蔽处。铜印贴身佩戴。
眼下,先利用父亲的工作笔记,应对王管事的陷害,在陈长史那里争取到更多信任和生存空间。然后,必须尽快了解这个世界的力量体系,并找到提升自身能力的方法——无论是世俗的权力、财力、武力,还是可能存在的“地气”运用之道。
窗外,暮色四合,残阳如血,将这座饱经创伤的边城染上一片凄艳的红色。
沈瞻推开房门,望向节度使府方向那座最高大的建筑轮廓。
那里,掌握着他暂时的生予福,也隐藏着这个世界最初的秘密。
他迈步走出小屋,朝记忆中文吏办公的偏院方向走去。第一步,该去“偶遇”那位正在重新调查粮仓的王管事,或者,直接向陈长史“汇报”父亲的“遗物”发现了。
乱世微尘,亦想折射属于自己的光。
哪怕,最初只是萤火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