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沉如墨,我还是没能控制住自己悄悄来到了书房院外,
我泡在院外冷冰冰的池水里,身子贴附在最隐秘的暗处,抬头看向头顶那处紧闭的窗门。
里面隐隐约约传出女人的娇嗔和男人的笑声。
那道女音化成灰我都听得出来,正是姐姐沈宝姝的。
娇魅的声音越发响亮,不堪入耳:“轻点,莫伤着了孩子。”
“郎中说你身子健朗,咱们的孩儿在腹中长得结实,我会轻些,你可莫要再拒绝我。”
“叶郎……”
那一句句被蒙骗在鼓里的阴谋阳谋,尽数传入我的耳畔。
姐姐说:“我腹中孩儿已两个月余,再多等些时,便要显怀了,你打算让我怀着你的孩子回镇北侯府吗?”
我中似被无数针扎着,脸色也刹时变得苍白。
接着就听到丈夫说:“怎么可能,我叶家的血脉怎可流落他家,冠上萧明铮的姓氏。”
他说到“萧明铮”三个字时,语气带着轻蔑和怒意。
“你我青梅竹马,若不是萧明铮拿着军功求娶你,把你从我身边抢走,你早已是我叶显荣的妻,我也不必看着你的妹妹害相思苦。”
我惊诧。
身子支撑不住的沉到水里。
我赶紧抓住浮木,这才勉强撑住了身体。
从未有人告诉我,叶显荣和姐姐是青梅竹马呀。
而丈夫还在满心满眼的盘算:“姝儿,我母亲用在宝珠身上的药,起了作用。”
“半个月后,我会让宝珠顶替你的身份,将她困在后宅,少在人前露面。”
“到时便对外宣称,萧夫人因思念亡夫,久病不愈,最终随萧大将军去了。”
“她一死,我就让萧家的人将她的尸身带回去。”
“至于沈宝珠……”
我越听眼睛瞪的越大,双手死死抓住浮木,认真的听着枕边人的一言一字:“便要委屈你,余生顶着沈宝珠的身份,做我的妻子。”
我不敢相信平温润如玉的丈夫,是个人面兽心的毒夫。
难怪丈夫看我的眼睛总是很痴,原来是在看我这张与姐姐长得相似的脸,是在透着我的神色容貌,寻找姐姐的影子。
原来,我从一开始就是姐姐的替身。
我行尸走肉般回了房间。
“翡红,你明一早去一趟镇北侯府找到萧老夫人报喜,告诉她,萧大将军有后了,已有两个多月余。”
萧大将军战死前回来过一趟,但那是四个月前的事,可孩子如今才两个多月,
萧老夫人那么精明,怎会不知是什么意思。
果然,第二天刚亮,萧老夫人就来了。
叶显荣快步走出去,迎接萧老夫人:“萧老夫人,你怎么来了?”
我回头对丈夫说:“老夫人今是来接姐姐回萧府的。”
叶显荣眼底闪过不易察觉的冷沉,撒谎道,“不巧了,萧夫人生病了。”
不给我说话的机会,叶显荣就拉着我的手腕,往回走:“来,快带着萧老夫人一块入内堂一起陪陪萧夫人。”
萧老夫人眼神有些冷,随后迈入卧房。
沈宝姝正蒙着被子抽泣。
萧家的管事嬷嬷在萧老夫人跟前说:“老夫人,奴婢已将高太医领入府。”
宝姝抽泣动作微顿,叶显荣更是皱了皱眉。
婆母温氏内心着急,寻问:“萧老夫人,怎么突然传太医?”
萧老夫人红着眼眶,道:“明铮战死,儿媳妇近几个月受梦魇所困,我求神拜佛都没能让我儿媳妇恢复,特意请高太医到萧府问诊,高太医说此乃臆症,需好好检查把脉。”
姐姐做了亏心事,知道孩子月份对不上,不愿让高太医碰,抗拒道:“婆母我没病,我没病,我不需要看什么太医。”
萧老夫人没理他们,语气强硬,“来人,把脉!”
叶显荣和沈宝姝脸色瞬间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