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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完结小说《双生觉醒:裂隙与重聚》最新章节

双生觉醒:裂隙与重聚

作者:炙炎寒霜

字数:339196字

2026-02-01 07:43:40 连载

简介

双生觉醒:裂隙与重聚这书“炙炎寒霜”写得真是超精彩超喜欢,讲述了林砚林澄的故事,看了意犹未尽!《双生觉醒:裂隙与重聚》这本连载的都市高武小说已经写了339196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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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的余晖像一块融化的、巨大的琥珀,缓慢地浸染着整片苍莽的山林。光线透过层层叠叠的、深浅不一的绿,被切割成无数道斜长的金柱,尘埃在其中无声地飞舞,仿佛时光本身具象化的颗粒。空气里弥漫着泥土被白阳光炙烤后散发出的、混合着腐殖质和野花清甜的温热气息,一种属于黄昏的、慵懒而宁静的韵律在林间流淌。

蜿蜒的山道上,一行四人的身影被落拉得细长。

走在最前面的是父亲林岳。他身材高大结实,肩宽背阔,常年的山林行走让他步履沉稳如山。他背上负着一个半人高的厚重行囊,里面装着他们此次短暂山行的全部给养和工具。他的皮肤是经年风吹晒的古铜色,眉眼深邃,下颌线条刚硬,此刻虽沉默前行,但那双锐利的眼睛却像鹰隼般,习惯性地扫视着周围的密林、岩壁和头顶的天空,不放过任何一丝风吹草动。他是这个家庭无声的磐石,是抵御一切未知危险的屏障。

紧随其后的是母亲苏晚。与林岳的刚毅不同,苏晚像一株生长在山涧旁的幽兰,清雅而坚韧。她穿着一身素净的、便于行动的棉麻衣衫,乌黑的长发在脑后松松挽了一个髻,几缕碎发被汗湿,贴在光洁的额角和细腻的脖颈上。她的面容温婉,眼神清澈而宁静,仿佛无论外界如何喧嚣,她内心都自有一片静谧的天地。此刻,她的目光大部分时间都落在前方那两个小小的、雀跃的身影上,嘴角噙着一抹温柔得几乎化不开的笑意。

而那两颗跃动的“小太阳”,正是五岁的双胞胎——林砚和林澄。

他们是这寂静山林里最鲜活、最喧闹的音符。两个孩子都继承了母亲清秀的眉目和父亲挺括的鼻梁,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两枚精致玉童,但细看之下,神态气质却又迥然不同。

哥哥林砚,性子更像父亲一些,沉静中带着一股不易察觉的执拗。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小褂,同色的裤子上已经沾了些草屑和泥土。他的眼睛黑亮,看东西时总带着点专注的审视,仿佛在思考着什么。此刻,他紧紧抿着嘴唇,小手牢牢抓着一只草编的蝴蝶,仿佛那是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弟弟林澄,则活脱脱是山林里的小,活泼好动,眉眼弯弯,笑起来嘴角有两个浅浅的梨涡。他穿着一身浅黄色的衣裤,像一只毛茸茸的、刚刚学会奔跑的小雏鸟。他正试图跳起来去够林砚手里的草蝴蝶,嘴里不停地嚷嚷着:“哥哥,给我嘛!该我玩啦!你都拿了好久了!”

那只引发“争端”的草蝴蝶,是方才途中休息时,苏晚用路旁随手采来的坚韧草茎,手指翻飞间编织而成的。草叶青翠,经络分明,翅膀的形态被巧妙地塑造出来,甚至还有两细长的触须,栩栩如生,仿佛下一刻就要振翅飞入暮色之中。这小小的工艺品,倾注了母亲指尖的魔力与爱意,在孩子们眼中,不亚于任何稀世的奇珍。

“刚才是我先拿到的!”林砚把草蝴蝶往身后藏了藏,身体微微侧转,护住自己的“宝贝”,声音虽稚嫩却带着坚持。

“可是娘亲说了,要轮流玩!”林澄不依不饶,伸出小手去拉林砚的胳膊,小脸上写满了急切和渴望,“我就玩一会儿,就一小会儿!哥哥最好了!”

苏晚看着兄弟俩的嬉闹,无奈又宠溺地摇了摇头,柔声劝道:“砚儿,让弟弟玩一会儿吧,前面路还长,你们轮流拿着,也好解闷。”

林岳在前头听见,头也没回,低沉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都安静些,看好脚下的路,别摔着了。”他的话语像投入溪流的石子,短暂地平息了涟漪,但很快,孩子们的注意力又被那只草蝴蝶完全吸引回去。

最终,林砚似乎被弟弟的软磨硬泡说动,或者是不忍心看弟弟那泫然欲泣的小模样,极不情愿地将草蝴蝶递了过去,小声叮嘱:“小心点,别弄坏了。”

林澄立刻破涕为笑,像接过圣物般小心翼翼又无比欣喜地捧过草蝴蝶,高高举起来,对着夕阳的方向,让金色的光芒穿透那薄薄的、绿色的“翅膀”。他模仿着蝴蝶飞舞的样子,在原地转着圈,嘴里发出“呼呼”的拟声词,快乐得像拥有了整个世界。

林砚虽然交出了蝴蝶,目光却始终追随着它,眼神里交织着不舍和一丝作为哥哥的、故作大度的勉强。他默默地跟在蹦蹦跳跳的弟弟身后,脚步不如之前轻快了。

这片山林,他们并非初次踏足。林岳是这附近最有经验的向导和猎手之一,苏晚也精通草药,常入山采集。这片土地对他们而言,熟悉得像自家的后院。然而,熟悉,并不意味着绝对的安全。大自然的脾性,从来都是深邃难测,尤其是在这昼夜交替、光影迷离的时刻。

随着太阳彻底沉入远山厚重的脊线之后,山林间的光线迅速黯淡下来。那温暖的琥珀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冷的、朦胧的灰蓝色调。阴影开始从树木的部、岩石的缝隙里弥漫出来,如同墨汁滴入清水,无声无息地扩张、连接,最终吞噬了大部分的光亮。温度也开始下降,空气中那股温热的泥土气息渐渐被一种更清凉、更湿的、带着夜露味道的气息所取代。

周围的景物失去了黄昏时的柔和与清晰,轮廓变得模糊而暧昧。扭曲盘虬的树枝,在渐浓的暮色中伸展着,像是无数沉默的、窥探的手臂。远处嶙峋的怪石,也仿佛活了过来,投下狰狞的暗影。

孩子们的嬉闹声,在这愈发幽深寂静的环境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突兀。

林岳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起来。他放缓了脚步,不再是单纯地目视前方,而是更加频繁地、近乎警惕地转动头部,耳朵微微翕动,捕捉着风中传来的任何一丝不和谐的声响。他的右手,下意识地抚上了腰间悬挂的一柄厚重猎刀粗糙的木质刀柄。那猎刀跟随他多年,饮过野兽的血,也劈开过无数荆棘,是他最信赖的伙伴。

苏晚也察觉到了丈夫身上散发出的那种细微的、绷紧的变化。她脸上的温柔笑意渐渐收敛,靠近林岳一步,压低声音问道:“怎么了?”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林岳没有立刻回答,他停下脚步,抬起一只手,示意全家安静。林澄正玩得开心,举着草蝴蝶正要再次“起飞”,被这突然的静止弄得一愣,下意识地闭上了嘴。林砚也立刻停下,仰头看着父亲凝重的侧脸。

山林在这一刻,仿佛也屏住了呼吸。

只有风穿过高處松针的呜咽,以及更远处,不知名溪流传来的、若有若无的潺潺水声。

然而,就在这表面的寂静之下,一种异样的感觉,如同水底的暗流,开始悄然涌动。

起初,那声音极其微弱,混杂在风声和落叶的窸窣中,几乎难以分辨。像是什么东西粗糙的表皮摩擦过燥的树皮,又像是某种沉重的呼吸,压抑而绵长。它并非来自一个固定的方向,而是飘忽不定,时而觉得在左前方的灌木丛后,时而又仿佛来自右侧那片黑暗隆咚的杉木林深处。

林岳的耳朵捕捉到了这丝异响。他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猛地转向右侧那片尤其浓密的阴影。他的身体微微前倾,肌肉绷紧,像一头蓄势待发的豹子。

“爹……”林澄有些害怕地小声唤道,下意识地靠近了母亲,手里的草蝴蝶也垂了下来。

苏晚伸手将两个孩子揽到身边,用身体护住他们。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但面上依旧努力维持着镇定,不能让孩子们感到恐慌。她顺着林岳的目光望去,那里只有影影绰绰的树木和深不见底的黑暗。

那低鸣声,似乎停顿了一下。

然后,它再次响起。

这一次,声音清晰了一些。不再是模糊的摩擦,而是能隐约分辨出,那是一种低沉的、从喉咙深处发出的“咕噜”声,间或夹杂着一种类似砾石相互碾压的、令人牙酸的“沙沙”响。这声音里透着一股不加掩饰的野性、焦躁,以及……一种冰冷的饥饿感。

它不再飘忽,而是稳定地从他们侧后方大约二三十丈外的那片乱石坡方向传来。并且,似乎在缓慢地、坚定地靠近。

林岳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不再犹豫,反手从背后的行囊侧袋中,抽出了一张硬木制成的、弓身油亮的短弓,以及三支尾羽漆黑的箭矢。他将一支箭搭在弦上,但没有拉开,只是做好了随时击发的准备。

“晚娘,带孩子们往前走,不要回头,加快速度。”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种钢铁般的决断,“营地不远了,就在前面山谷避风处。”

苏晚的心脏猛地一缩。她看到了林岳眼神里从未有过的凝重。她知道,麻烦来了,而且可能不小。她没有多问一句,只是用力地点点头,一手拉起林砚,一手拉起林澄,低声道:“跟紧娘,我们快走。”

林澄似乎还想回头看,被苏晚用力拽了一下。“澄儿,听话!”她的语气罕见地带上了一丝严厉。

林砚则比弟弟更敏感,他紧紧攥着母亲的手,小脸发白,他清晰地感受到了来自父亲和母亲身上的那种紧张气氛,甚至连空气中那份无形的压力,他都似乎能触摸到。他另一只空着的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头。

一家人不再说话,沉默地加快了脚步。林岳持弓断后,他的身影在愈发浓重的暮色中,像一座沉默的、移动的堡垒。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准的罗盘,死死锁定在传来异响的方向,耳朵捕捉着那低鸣声的每一个细微变化——距离、速度、甚至其中蕴含的情绪。

那东西,跟了上来。

行走变成了近乎小跑的疾行。

脚下的路不再平坦,碎石增多,的树像潜伏的陷阱,时不时绊人一下。苏晚紧紧拉着两个孩子,她的呼吸开始急促,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但她不敢有丝毫停顿。林澄似乎被这紧张的气氛吓住了,不再吵闹,只是咬着嘴唇,努力迈动小腿跟着,那只草蝴蝶被他无意识地紧紧攥在前,翠绿的草茎都有些蔫了。林砚则显得异常沉默,他时不时偷偷回头,看一眼父亲那如临大敌的高大背影,以及更远处那片仿佛孕育着怪兽的、令人不安的黑暗。

那低鸣声,如影随形。

它不再掩饰,声音逐渐变得清晰、响亮。那“咕噜噜”的低吼带着一种穿透力,震动着人的耳膜,也震动着周遭的空气。其间夹杂的“沙沙”声,现在是明确的大型躯体刮擦灌木、踩踏落叶的声音,显示着追踪者拥有着不容小觑的体型和重量。

透过树木的间隙,偶尔,在阴影最浓重的地方,林岳锐利的目光似乎捕捉到了一些飞速掠过的、不自然的移动——一团比夜色更深的暗影,一闪而过的、某种反着幽光的轮廓。

不是狼。狼的叫声他熟悉,而且是群居。这声音是独行的,更低沉,更充满一种原始的暴戾。

也不是熊。熊的脚步声更沉重,行动通常没那么敏捷和……执着。

这让他心中的不安感越来越强烈。他大脑飞速运转,回忆着这片区域可能出现的猛兽。是那头伤了几个猎户、最后被围猎而逃入深山的老豹?不对,感觉不对。还是……某种更不寻常的东西?山林里总有些古老的、不为人知的秘密,有些东西,即使是最有经验的猎手,也未必全都见过。

“爹……它是什么?”林砚终于忍不住,在又一次踉跄后,带着哭音小声问道。

林岳没有回头,他的声音依旧稳定,试图安抚孩子,也安抚自己:“别怕,不管是什么,爹在。”

但他的手指,却更紧地扣住了弓弦。弓臂冰冷的触感传来,让他保持清醒。他估算着距离,营地所在的那片相对开阔、背靠岩壁的谷地,已经不远了。只要能到达那里,凭借地形和篝火,安全性会大大增加。

然而,身后的追踪者,似乎失去了耐心。

那低鸣声陡然拔高,变成了一声短促而充满威胁性的咆哮!“嗷呜——嗬!” 这声音如同一个破锣被狠狠敲响,带着撕裂般的质感,瞬间打破了林间最后的宁静,惊起远处几只宿鸟,扑棱棱地飞向夜空。

与此同时,那“沙沙”声骤然加剧,变成了急促的、连续不断的奔踏声!

它在加速!它在冲刺!

林岳瞳孔骤缩,猛地停下脚步,转身,开弓,拉弦!整个动作一气呵成,快如闪电!弓身在他强大的臂力下发出轻微的“咯吱”声,箭簇在昏暗中闪烁着一点寒星。

“跑!”他对着前方的妻儿暴喝一声,声如雷霆,“不要停!直接去营地!”

苏晚闻声,心脏几乎跳出腔。她没有回头,她知道此刻任何的迟疑和回望都是对林岳最大的拖累。她用尽全身力气,几乎是半拖半抱着两个已经吓呆了的孩子,向着前方那片看似安全的黑暗发足狂奔。她能感觉到那恐怖的咆哮声和近的脚步声就在身后,仿佛下一刻那未知的怪物就会扑到他们的背上。

林岳屏住呼吸,箭尖稳稳地指向声音来源的方向。他的世界在瞬间缩小,只剩下弓、箭、以及那片涌动着致命危险的黑暗。汗水,从他额角滑落,滴入脚下的尘土。

来了!

就在那奔踏声近到极限,林岳几乎要松开弓弦的刹那——

“哗啦!”

侧前方一片茂密的、带着尖刺的荆棘丛猛地向两侧分开!一个庞大的黑影,如同鬼魅般蹿了出来,却没有直接扑向严阵以待的林岳,而是带着一股腥风,与他们擦身而过,猛地拦在了林岳与前方奔跑的苏晚和孩子们之间!

借着最后一丝天光,林岳终于看清了这东西的真面目!

那是一只他从未见过的异兽!体型堪比壮年的野猪,却更加瘦长矫健。它的皮毛并非寻常兽类的颜色,而是一种深沉的、近乎墨绿的暗色,上面布满了不规则的、如同苔藓或伤疤般的深色斑块,在暮色中提供了极佳的伪装。头颅似狼非狼,吻部较短而宽阔,着惨白的、参差不齐的獠牙,涎水正从齿缝间不断滴落。最令人心悸的是它的眼睛——那不是野兽常见的绿光或黄光,而是一种浑浊的、仿佛沉淀了无数怨毒的暗红色,如同两汪凝固的血潭。

此刻,这双血红的眼睛,正死死地盯住了跑在最后的、那个小小的、穿着浅黄色衣服的身影——林澄!或者说,是林澄手中,那只因为奔跑而上下晃动的、翠绿色的草蝴蝶!

那鲜艳的、不同于周遭环境的绿色,在昏暗中,仿佛一个醒目的标靶!

异兽喉咙里发出更加急促和兴奋的“咕噜”声,四肢微屈,肌肉贲张,眼看就要扑向吓傻了的林澄!

“澄儿!”苏晚发出凄厉的尖叫,想也不想就要用自己的身体去挡。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咻——!”

一支利箭撕裂空气,带着林岳全部的惊怒与力量,精准无比地射向了异兽的颈侧!林岳在它现身拦截的瞬间,就判断出了它的首要目标,箭矢早已调整方向!

然而,这异兽的反应快得惊人!它在箭矢及体的前一瞬,猛地一摆头!

“噗嗤!”

箭矢没有射中预想的要害,而是深深扎进了它厚实坚韧的肩胛部位!黑色的尾羽剧烈地颤抖着。

“吼——!!!”

异兽发出一声痛苦而暴怒的狂嚎,冲击的动作被硬生生打断。它猛地扭过头,那双血红的眼睛瞬间锁定了伤它的林岳,里面的怨毒和疯狂几乎要溢出来。它暂时放弃了近在咫尺的“猎物”,转而将全部的怒火对准了这个更具威胁的敌人。

“带他们走!点火!!”林岳一边飞速从箭囊中抽出第二支箭,一边用尽全身力气向苏晚吼道。他知道,必须引开这畜生的注意力,给妻儿争取到逃生的时间和空间。

苏晚泪流满面,肝肠寸断,但她知道这是唯一的选择。她死死拉住想要冲回去的林砚和已经吓哭的林澄,用近乎嘶哑的声音喊道:“听话!跟娘走!我们不能拖累爹爹!” 她几乎是凭借着母亲的本能,拖着两个几乎失去行动能力的孩子,跌跌撞撞地冲向前方那片他们熟悉的、作为营地的谷地。

林岳见异兽的注意力被成功吸引,心中稍定,但危机远未解除。他一边缓缓后退,与异兽保持距离,一边再次开弓搭箭。肩胛受伤的异兽,速度似乎并未受到太大影响,它低伏着身体,喉咙里发出威胁性的低吼,暗红色的眼睛死死盯着林岳,开始步步紧。那支在它肩上的箭矢,随着它的移动微微晃动,更添几分狰狞。

林岳的心沉了下去。这畜生的防御力超乎想象,而且极其狡猾。他必须找到它的真正弱点。

营地,就在眼前了。那是一片背靠着一面巨大岩壁的小小空地,相对开阔,可以避免被从背后和侧面偷袭。苏晚几乎是扑到那堆早已准备好的、架好的柴旁,用颤抖的手从行囊里取出火折子。一次,两次……由于极度的恐惧和紧张,她的手抖得厉害,火折子几次都没能吹燃。

“娘!快点火!”林砚急得大喊,他捡起地上的一粗壮树枝,紧紧握在手里,虽然害怕得浑身发抖,但还是挡在了母亲和弟弟身前,面朝着父亲和异兽的方向。他知道自己力量渺小,但保护母亲和弟弟的念头,此刻压倒了一切。

林澄则瘫坐在地上,手里还死死攥着那只已经有些残破的草蝴蝶,放声大哭,恐惧和对父亲的担忧淹没了他。

终于,“噗”的一声轻响,火折子亮起了微弱但坚定的火苗。苏晚几乎是扑过去,将火苗凑近柴中引火的枯草和松针。

一缕青烟升起,随即,“轰”的一下,橘红色的火焰猛地窜了起来,迅速吞噬着燥的柴薪,火光跳跃着,扩张着,驱散了周围一小片的黑暗,也带来了一丝久违的、令人安心的暖意。

火光映照下,正在与林岳对峙的异兽,动作明显一滞。它那双血红的眼睛不适应地眯了一下,发出一声带着些许畏惧和烦躁的低吼。火焰,是所有野兽天性中畏惧的东西。

林岳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点。他趁着异兽被火光分散注意力的瞬间,再次开弓!

这一次,他的目标是异兽那双令人不适的红色眼睛!

箭去如流星!

“嗖!”

箭矢带着尖啸,直取异兽的左眼!

那异兽在最后关头猛地偏头,箭矢擦着它的眼角飞过,带走了一小片皮肉和飞溅的血珠,但终究没能命中要害。剧痛让它彻底疯狂,它不再顾忌那开始燃烧的篝火,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后肢发力,如同一道墨绿色的闪电,朝着林岳猛扑过来!

林岳弃弓,拔刀!动作行云流水!

厚重的猎刀在篝火的映照下,划出一道雪亮的弧光,迎向了扑来的恶兽!

“锵!”

金属与某种坚硬的物体(或许是它的獠牙或爪子)碰撞,发出刺耳的声响,溅起一溜火星。林岳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刀身传来,震得他手臂发麻,脚下“蹬蹬蹬”连退了三步才稳住身形。那异兽也被这一刀退,前爪在地上不安地刨抓着,发出沉闷的响声,猩红的眼睛里疯狂更甚,但也多了一丝对眼前这个人类力量和武器的忌惮。

它肩上的箭伤和眼角的伤口都在流血,暗红色的血液浸湿了它墨绿色的皮毛,更显可怖。它围绕着林岳,开始缓慢地踱步,寻找着下一次攻击的机会。林岳也紧握猎刀,全神贯注地应对,汗水已经浸透了他的后背。他知道,这是一场意志与耐力的较量。

营地这边,篝火越烧越旺,火光将苏晚和孩子们苍白的脸映照得清清楚楚。林砚依旧紧紧握着那树枝,死死盯着父亲与异兽搏斗的方向。林澄的哭声小了一些,变成了压抑的抽噎,他看着手中那只因为紧握和汗水而有些变形、颜色也变得深沉的草蝴蝶,又看看在火光与黑暗中与可怕怪物搏斗的父亲,仿佛一下子明白了什么。他不再觉得这只草蝴蝶仅仅是好玩的玩具,它似乎承载了更多他此刻还无法完全理解的东西——比如,他们刚刚经历的、几乎失去一切的恐惧,以及父亲用生命为他们争取的、这片刻的安全。

苏晚将两个孩子紧紧搂在怀里,她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林岳的身影。每一次刀光闪烁,每一次异兽扑击,都让她的心揪紧一次。她另一只手,不断将周围能够到的枯枝断木投入火堆,让火焰燃烧得更旺、更高。这是他们目前唯一的屏障和希望。

时间,在激烈的对峙和煎熬的等待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那异兽几次试图绕过林岳,冲向营地的篝火,都被林岳用猎刀和精准的投掷石块退。林岳利用地形和火光,始终将异兽阻挡在营地外围。他的体力在消耗,呼吸变得粗重,但眼神依旧坚定如铁。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短短一刻钟,却仿佛一个世纪般漫长。

那异兽肩上的箭伤流血不止,动作似乎比之前迟缓了一些。它对着林岳和篝火的方向,发出最后一声充满不甘和暴戾的嘶吼,然后猛地转身,拖着受伤的身躯,几个起落,便再次没入了那片无边无际的、令人窒息的黑暗山林之中,那低沉的、饱含怨毒的低鸣声渐渐远去,最终彻底消失。

山林,重新恢复了寂静。

只有篝火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以及一家人粗重不一的喘息声。

林岳依旧持刀而立,面对着异兽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弹,直到确认那东西真的离开了,他才缓缓放松了紧绷的身体,一股巨大的疲惫感瞬间席卷而来。他拄着猎刀,单膝跪地,大口地喘着气。

“林岳!”

苏晚惊呼一声,松开孩子,飞奔过去,扶住了丈夫。她的手触摸到他被汗水浸透、冰凉的衣服,以及他微微颤抖的手臂。

“我没事……”林岳的声音沙哑不堪,他抬起头,看向妻子,又看向篝火旁那两个惊魂未定的小小身影,露出了一个疲惫却安慰的笑容,“没事了。”

林砚和林澄这时才仿佛回过神来,哇地一声大哭起来,跑过来紧紧抱住了父亲和母亲。劫后余生的恐惧、对父亲的担忧以及此刻的安全感,所有情绪混杂在一起,化作了滚烫的泪水。

林岳用没有握刀的那只手,紧紧搂住妻儿,感受着他们真实的、温热的体温,悬着的心才终于落回实处。

夜色彻底笼罩了山林,篝火成了这无边黑暗中最温暖、最坚实的光岛。林岳在营地周围仔细撒上了防虫蛇和掩盖气味的药粉,又加固了篝火。一家人围坐在火堆旁,没有人说话,只是静静地依靠在一起。

林澄小心翼翼地,将那只已经有些残破不堪的草蝴蝶,放在了铺在地上的软布上,用手指轻轻抚平它卷曲的翅膀。它不再仅仅是玩具,而是这个惊心动魄的黄昏,最具体、也最脆弱的见证。

林岳看着那只草蝴蝶,又看看依偎在苏晚怀里,终于沉沉睡去的两个孩子,目光投向火光照耀之外的、深邃的黑暗山林。那里,低鸣或许并未远去,只是暂时蛰伏。但他知道,只要家人在一起,只要心中的守护之火不灭,他们就能穿越任何暮色,抵达黎明。

这个雨浸黄昏的尾声,终于在篝火的噼啪声和均匀的呼吸声中,缓缓落下。而山林的秘密与低语,依旧在无尽的夜色中,悄然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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