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我没有去看脚下的手册，也没有被他眼中的戾气吓到。
我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然后缓缓跪下。
“陛下息怒。”
我的平静似乎更激怒了他，他冷笑一声：“你除了这句，还会说什么？”
“臣妾还会算账。”
我从袖中取出一本小小的册子，双手奉上。
“这是推行绩效管理一个月以来，陛下您的龙体数据报告。”
萧彻一愣，狐疑地接过。
册子不厚，但每一页都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得清清楚楚。
“陛下本月共进膳九十次，其中七十二次达到‘营养均衡’标准，比上月提升百分之五十。主食摄入量增加一成，油腻菜品减少三成。”
“陛下本月平均就寝时间为亥时一刻，比上月提前了整整一个时辰。深度睡眠时长占比，经太医轮值观察，提升约两成。”
“综上所述，陛下本月体重增加一斤半，精神面貌评估，由‘欠佳’转为‘良好’。”
萧彻的表情从愤怒，到错愕，再到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
他自己都没发现，他最近上朝，确实没那么容易犯困了。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李总管慌张的声音响起。
“陛下，不好了！”
萧彻不耐烦地吼道：“什么事！”
“慧妃娘娘…慧妃娘娘买通御膳房，给您做了您最爱吃的烤猪，硬要往养心殿送！路上被…被巡查的丽嫔娘娘抓了个正着，两人在御花园吵起来了！”
萧彻的太阳突突直跳。
我站起身，躬身道：“陛下，此等小事，何须您烦心。请让臣妾前去处理。”
萧彻看了我一眼，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我带着人赶到御花园时，丽嫔正义正言辞地拦着柳思思的食盒。
“慧妃姐姐，你这是公然违规！手册上写得明明白白，亥时之后，禁止高油高脂！”
柳思思气急败坏：“皇上就爱吃这个！你管得着吗？皇上吃了开心，我的‘心情愉悦度’KPI就达标了！”
丽嫔寸步不让：“可你这一道菜，会毁了我们所有人这个月的‘膳食健康’KPI！我决不允许！”
我走上前，清了清嗓子。
两人立刻安静下来。
我打开食盒，看了眼那只油光锃亮的烤猪，然后面无表情地宣布处理结果。
“慧妃柳氏，恶意破坏KPI规则，企图用高危食品危害圣躬，扣除积分五十，罚没本季度所有分红。”
“御膳房管事，收受贿赂，，同样扣分五十，相关人等杖责二十，以儆效尤。”
“丽嫔，积极维护制度，有效阻止违规行为，奖励积分二十。”
我的话音刚落，柳思思的脸就白了。
而丽嫔则喜上眉梢，得意地看了她一眼。
从此，后宫画风突变。
妃嫔们见面不再是“姐姐今天这身衣服真好看”，而是“姐姐，我昨天看见敬事房的太监偷懒了，我已经上报扣分了”。
她们自发地组成了无数个“纪律检查小组”，为了自己的KPI，互相监督，互相举报。
后宫内斗，从“如何害死对手”，变成了“如何抓住对手的小辫子”。
我坐在长秋宫里，看着雪片般飞来的举报信，满意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