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鸾看到我眼中的寒意，不敢再多问，连忙躬身应下，匆匆离去。
我走回寝殿，从最隐蔽的暗格里取出了一个尘封已久的玉匣。
打开玉匣，里面是一卷散发着古朴气息的帛书。
父神当年留下的最后一道契约。
上面写着，若兵主违背诺言负我古神一族，则百万天兵听我号令，随时可归。
我捧着帛书在窗前坐下。
窗外战神殿的演武场上，隐约可以看见天兵练的身影。
那是百万天兵中的一小部分，常驻天界，护卫战神殿。
也是沧溟如今权势的象征。
三百年前，我将他们交给沧溟时，他曾感动得落泪，说绝不会辜负这份信任。
可三百年后，他在边界抱着别的女人，居高临下地让我“识趣”。
我轻轻抚摸着帛书上的古神纹路，低声苦笑，“父神，您说得对。”
“这世间情爱，果然最是靠不住。”
“女儿错了三百年。”
“今也该醒了。”
“旁人欠我的债，我一定会全都讨回来。”
5
青鸾回来得很快。
“夫人，天帝陛下和天后娘娘已在瑶池等您了。”
我穿着古神一族的祭袍，抱着玉匣走向瑶池。
一路上，仙侍仙将们投来惊异的目光——古神祭袍已有数百年未曾现世。
瑶池畔，天帝与天后并肩而立。
见我这般打扮，两位至尊也皆是一怔。
“澜音见过陛下娘娘，”我屈膝行礼，姿态恭敬，脊背却挺得笔直。
天帝虚扶一把，“快快起身，青鸾说你有要事，可是沧溟那边……”
“陛下，”我直接跪了下来，“澜音今前来，只为一事——请陛下与娘娘作证，澜音要依古神遗训，收回父神留下的百万天兵。”
话音落下，瑶池畔一片寂静。
天后最先反应过来，快步上前将我扶起，“孩子，你先起来慢慢说，到底发生了何事？沧溟他……”
我将幽冥边界所见平静地陈述了一遍。
没有哭诉也没有渲染，只是陈述事实。
天帝和天后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混账！”天帝猛地一挥袖，瑶池水震荡不休，“他沧溟竟敢如此！勾结魔尊之女，私生魔嗣，还好意思倒打一耙！”
我苦笑一声，“陛下，娘娘，澜音不要公道不要惩戒。”
“澜音只要收回父神旧部，从此与沧溟恩断义绝。”
天帝与天后对视一眼。
天后眼中已有泪光，“好孩子，快起来，是沧溟负你，是天界对不起你父神。”
她握紧我的手声音哽咽，“当年你父神为守天界以身祭阵魂飞魄散，临终前他将你托付于我们，将百万天兵托付于沧溟，是盼你得个好归宿，盼天界得个忠臣良将。”
“如今看来，是我们看错了人。”
天帝长叹一声，亲手接过玉匣。
他打开帛书，看着上面的古神契文沉默良久。
“澜音，你可知一旦收回天兵，沧溟的战神之位便名存实亡？”天帝看着我，“幽冥边界正值多事之秋，魔族蠢蠢欲动，此时收回兵权，恐生变故。”
我目光坚毅，“陛下，澜音愿亲赴边界统领旧部镇守幽冥！”
“父神当年能守，澜音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