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面一串点赞和评论。婆婆的评论置顶：“小美眼光好，装修得真漂亮！”
我把手机放下，继续洗碗。
水有点凉。我没换热水。
2.
转眼到了过年。
陈家的规矩，大年初一要去婆婆家拜年。一大早，我带着女儿妞妞，跟陈浩一起出了门。
婆婆家里已经很热闹了。小叔子一家到得比我们早，弟媳林美穿着一身红，挽着婆婆的手说话。
“妈，您看我给您买的镯子，好看不？”
“好看好看，我儿媳妇就是孝顺。”婆婆笑得合不拢嘴，把镯子在手腕上转了转，“这得不少钱吧？”
“妈您就别问了，孝敬您的，多少钱都值。”
我牵着妞妞站在门口，等她们说完。
婆婆终于看到我们了：“来了啊，进来坐吧。”
语气淡淡的，和刚才判若两人。
拜年发红包。婆婆先给林美：“小美啊，这是给你的，五千，拿着买点好看的衣服。”
林美接过红包，笑着道谢。
然后是我。婆婆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明显薄很多的红包：“晚晚，给你的。”
我接过来，没打开。但我知道，里面不会超过三百块。
去年是两百。前年是一百。
“谢谢妈。”我说。
大伯母在旁边看着，跟着说了句：“秀芬，你这两个儿媳妇，差别也太大了吧？”
“哎呀，大嫂你不知道，”婆婆摆摆手，“小美嘴甜会来事，晚晚这孩子，不会来事。”
不会来事。这个评价，我听过无数遍了。
大伯母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婆婆，没再说话。
吃饭的时候，我坐在角落里，一直在忙着给妞妞夹菜、擦嘴。
“晚晚，去厨房把汤端出来。”婆婆说。
我起身去了厨房。
“晚晚，碗筷不够了，去洗几个。”
我去洗了碗筷。
“晚晚，地上有点脏，扫一下。”
我扫了地。
一顿饭，我就没怎么坐下来过。林美从头到尾坐在婆婆身边，偶尔给婆婆夹块肉，婆婆就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小美真孝顺。”
我端着菜从她们身边经过，听到这句话，手紧了紧。
“妈，”陈浩突然开口，“晚晚她——”
“行了，吃饭吃饭。”婆婆打断他，“大过年的，说什么呢。”
陈浩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这个动作，我太熟悉了。每次他想说什么的时候，都是这样。最后，什么都不会说。
饭后，亲戚们坐在客厅聊天。我在厨房洗碗，妞妞在客厅自己玩。
“大儿媳妇不会来事，”婆婆的声音从客厅传来，“嫁进来三年，一分钱没给家里添过。哪像小美，多懂礼数。”
我握着碗的手顿了顿。
一分钱没给家里添。
我结婚时一床被子。我怀孕时婆婆一次都没来看过。我坐月子四十二天，婆婆一天都没伺候。
但我一分钱没给家里添。
我低下头，继续洗碗。水流过手指，有点凉。
晚上回家，我打开红包。
两百。
我把这两百块夹进钱包里，和去年的那张放在一起。
然后我打开手机，看了一眼自己的银行账户。
六十一万。
这是我这些年攒下的全部。没人知道。
3.
三月份，婆婆住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