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清明节，陈家聚会。
婆婆张罗的，说是祭完祖全家人一起吃顿饭，热闹热闹。
我带着妞妞去了。陈浩说他要加班，来得晚一点。
婆婆家里已经坐满了人。大伯一家、几个堂弟堂妹，加上小叔子两口子，满满一屋子。
我牵着妞妞进门，和大家打了招呼。婆婆正在厨房忙活，我去帮忙，被她推出来。
“不用不用，你去客厅坐着。”
我愣了一下。这待遇可不常见。
进了客厅才发现，林美坐在沙发上，正跟几个亲戚聊天。我找了个角落坐下，妞妞靠在我身边玩手指。
“晚晚来了啊。”大伯母看到我，招呼了一声。
“大伯母好。”
“你们家妞妞真乖。”大伯母笑着看了看妞妞，“就是有点瘦，你要多给她吃点好的。”
“是啊，”林美接话，“大嫂工作忙，顾不上孩子。不像我，有婆婆帮忙，我们家那个胖乎乎的。”
我没说话。
林美的儿子比妞妞小半岁。婆婆从孩子出生就搬过去住，一直帮忙带到现在。
我的妞妞，从出生到现在，婆婆抱过几次，一只手数得过来。
“晚晚一年到头忙工作，”婆婆的声音从厨房传来，“也不知道挣多少，够不够请个保姆的。”
几个亲戚都笑了。
我低下头，看着妞妞的小手，没说话。
吃饭的时候，气氛还算热闹。婆婆今天心情不错，一直在夸林美的厨艺、林美的孝顺、林美的懂事。
我埋头吃饭，偶尔给妞妞夹菜。
“晚晚。”
婆婆突然叫我。
我抬头：“妈？”
“你嫁进陈家也三年了，”婆婆放下筷子，环顾了一圈亲戚，“我说句公道话，你这三年，也没给家里添什么光。”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老大赚得不多，你也没什么工作能力。”婆婆继续说，“要不是浩浩在公司有关系，你能进那个公司？”
工作能力。老大的关系。
我进这家公司的时候，陈浩还在小公司跑业务。是我一步一步从专员做到主管、做到经理、做到总监。
但婆婆不知道。陈浩也没提过。
“妈，晚晚她工作其实——”陈浩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站在门口，似乎想说什么。
婆婆瞪了他一眼：“吃饭。”
陈浩张了张嘴，低下头，坐到了我旁边。
“一家人嘛，说这些什么。”大伯打圆场，“来来来，吃菜吃菜。”
我低下头，继续吃饭。
饭后，亲戚们在客厅聊天。我去卫生间洗了把脸，出来的时候，听到林美在跟人说话。
“大嫂就是那样，不会来事。”林美的声音压得低低的，但我听得清清楚楚，“你看婆婆对我多好，有本事她也让婆婆喜欢她啊。”
我站在走廊里，没动。
“就是说嘛，”另一个声音附和，“会做人的人，在哪都吃得开。”
我转身，回了客厅。
陈浩坐在沙发上玩手机。我看着他，想起我们结婚那天他说的话。
“我会对你好的。”
三年了。他没有对我不好。但他也从来没为我说过一句话。
“妈，我想回去了。”我走到婆婆面前，“妞妞有点困。”
婆婆看了我一眼：“才几点就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