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停在我座位旁边，俯身，用只有附近几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伊安晴，你这外套是十年前的吧？领子都磨白了，袖口那线头，啧啧。”
她直起身，声音又放大：“我建议你，现在、立刻、回去换一套像样的衣服。别拉低我们整个团队的档次。”
全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
我放在桌下的手慢慢握紧。
然后我看向主位的方向。
沈墨坐在那里，从会议开始就一直低头翻手里的文件，好像那几张纸比什么都重要。直到现在，他才终于抬起头。
他的目光先扫过周雅琪，然后落在我身上。
那眼神很平静，平静得有点冷。
“安晴，”他开口，声音公式化，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听周秘书的，你去换一件。”
会议室里更安静了。
周雅琪嘴角勾起一抹胜利的笑，抱着胳膊，等我起身。
我看着沈墨。
他避开了我的视线，重新低下头，继续翻他那份永远翻不完的文件。
我慢慢站起来。
椅子腿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
我抱起笔记本，没再看任何人，转身走出会议室。
门在身后关上的瞬间，我听见周雅琪娇滴滴的声音：“沈总，我也是为了公司好嘛～您别嫌我说话直。”
然后是沈墨的回应，温和得近乎宠溺：“知道你是好意。”
3
回家换衣服？来回地铁就得一个半小时，等我折腾完，客户早走了。
我去了行政部，找关系还不错的李姐。她正在整理档案，看我穿着那件灰外套进来，愣了一下：“安晴？你不是在开会吗？”
“被赶出来了。”我扯了扯嘴角，“周秘书嫌我衣服丢人。李姐，你有备用的外套吗？借我一件应个急。”
李姐叹了口气，从柜子里拿出一件藏蓝色的西装外套：“这是我之前网购的，码子买大了，一直没穿。你先穿着，比你这件强点。”
我接过衣服道了谢，去洗手间换上。
镜子里的自己看起来确实精神了些，虽然袖子长了点，肩膀也宽了，但至少是件像样的职业装。
我把旧外套塞进包里，深吸一口气，走回公司大楼。
下午三点半，前台大厅人来人往。我刚刷卡过了闸机，就看见周雅琪从电梯里走出来。
她不是一个人。
沈墨走在她前面，正侧头跟她说着什么。周雅琪手里捧着平板，一边点头一边笑，那笑容甜得能齁死人。
我脚步没停，径直往电梯间走。
“站住。”
周雅琪的声音尖利地响起。
她几步冲过来，挡在我面前，目光像刀子一样把我从头到脚刮了一遍。
“伊安晴，”她抱着胳膊冷笑，“我让你回去换衣服，你就借了一件？”
大厅里几个路过的同事放慢了脚步。
沈墨也停了下来，站在几步外，皱眉看着我们。
周雅琪的声音越拔越高，每个字都像针一样扎过来：“真是烂泥扶不上墙！我告诉你，维奥科技的陈总最看重形象，你穿成这样，是存心想搞砸吗？”
她伸出手，鲜红的指甲几乎戳到我鼻尖。
“看你穿的穷酸样，真给我们公司丢人！”
她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带着刻意的羞辱：“不回去打扮得像个人，别想进公司大门！”